曾经去过青海的阿齐图马上回奏:“很近。”
康熙点了点头,“如此,你速去青海,青海的罗布藏丹增以前曾奏报,有一个活佛的转世灵童,你此去,将他安置在塔尔寺。”
阿齐图马上动身,将孩子送到塔尔寺。接到他的奏报后,康熙长舒了一口气,此地离西宁驻军不远,这孩子不会被蒙古人控制;而且,此地又是藏、蒙、汉交界之处,正好可以让他增长见识、增加声望。
大喜之下,康熙皇帝连下两道旨意,鼓励他弘扬佛法,其中一次,他的圣旨中明确写道:尔实系前辈喇嘛转世。
青海的僧俗群众看到朝廷认可,马上要求将灵童迎请到拉萨。康熙皇帝不动声色,对这些要求置若罔闻,近侍大臣有些急,问道:“皇上,如此一来,岂非两个活佛?”
康熙皇帝微微一笑,“不,一个。另一个如何处置,无须我来做。”
康熙仿佛看到了结局。
很快,1717年,准噶尔部入侵西藏,杀掉不得人心的拉藏汗,废黜了益西嘉措。
接到奏报,康熙皇帝终于放下心来,他知道,对西藏用兵的时候到了,这次用兵,不但要一举清除蒙古人在西藏盘踞多年的势力,而且,还要在西藏驻军、改革地方政务,真正地将西藏的事务由中央政府管理起来。
而此时,那个被供奉在青海塔尔寺的孩子,也已经渐渐长大了,康熙皇帝对他的成长非常满意。他不仅学识好,而且性格谦和,格鲁派的僧众们时常惊异地发现,他的一举一动,或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某种神情,像极了前世的喇嘛。
很快,康熙皇帝任命皇十四子允禵为抚远大将军,远征西藏。这一仗打得极为顺利,经过了多年的准备,再加上皇子亲征,清军一举将蒙古军队从西藏赶了出去。
1720年,允禵率大军亲自将青海的转世灵童送往拉萨。沿途的僧俗群众翘首以盼,欢呼雀跃,尤其看到清政府严整威武的军队,他们都清楚,蒙古势力再也不可能插手西藏的事务了。从此开始,困扰西藏多年的纷争结束了。
这个在青海由清政府悉心培养的灵童,就是第七世喇嘛格桑嘉措。
在此之前,从青海湖畔脱险的仓央嘉措,已经来到了内蒙古的阿拉善旗。从1706年的冬天开始,他便四处漂泊,然而,心系西藏的他也时时打听拉萨的消息,直到此时,他才终于放下心来。
不过,他还想回到青藏高原看一看,看一看自己的“后世”,究竟是不是万民服膺的好活佛,究竟是不是自己满意的接班人。从1724年到1745年,仓央嘉措在阿拉善和青海之间往来,先后担任了13个寺庙的堪布,隐姓埋名,虔心弘法。当他看到康熙皇帝、雍正皇帝两次册封格桑嘉措,并帮助他改革西藏政务后,仓央嘉措放心了。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在一个稳定和平的环境中,默默地为众生的福祉努力着。
1746年,64岁的仓央嘉措在阿拉善圆寂。
仓央嘉措是神秘的。
仓央嘉措的诗是神秘的。
被传颂的同时又被不断地误解。史上罕见其例。
仓央嘉措之所以被世人珍爱,不仅仅缘于他的六世之尊位,更缘于他自身洋溢着活灵活现的“人性”。而这种“人性”恰恰在他的诗歌里获得了忧伤而又得体的表达。
作为一位极端渴望自由的诗人,同时却掌握着至高无上的发言权,人们对他有误解就似乎是必然的了。
不久,他便在某一句诗中消失了。
令世人心疼。
译者根据仓央嘉措诗歌内容的暗示性与象征性,经过慎重考虑,心安理得地将其诗的总体数量框定为70首;分为地、水、火、风四辑。每辑中的每一首诗都有据可查。所谓四大皆空,业已被仓央嘉措的诗歌一句一句地清算完毕。
很多人都翻译过仓央嘉措的诗歌,一览无遗之际,译者并未敞开胸襟妄加藏否,只是在融会贯通之后别开生面。对于读者而言,自然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