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还真会找存在感,你坐这儿我还怎么睡啊?
钱宝儿很想给他两记大白眼,但想想还是作罢了,钻进被子里,枕着枕头闭上眼,安然闲适。
“你就这么说吧。”
“嗯。”
宋景桓随手倒了杯茶,脸上没有半点恼怒的神色,娓娓道来,“这个村子叫山茶村,以前有大片的山茶花,不过如今已经没了。村子里人不太多,也就二三十户,这里的人靠山吃山,好天气的时候会上山打猎,用打来皮毛和肉去镇上的市集换些村子里没有的油盐酱醋,和布匹等等。;村子里也有些良田,不过不是每户人家都有田地,咱们家就没有。”
他话里仿佛还有些惋惜。
“难怪你这么穷,居然连地都没有。”钱宝儿张口就吐槽了一句。
接下来却是静谧。
连声音都没有了。
钱宝儿心里“咯噔”一下,她该不会说错话了吧?
她赶紧睁开眼看了看他,书呆子在喝茶,可偏偏脸上还有一种可以理解为:“没有田地人生毫无价值”的悲伤,看着就让人受不了。
不小心戳了人家痛处的这种罪恶感好强烈啊。
钱宝儿赶紧闭上眼睛接着睡,“没有就没有吧,我们钱家有的是良田宅邸,你要是喜欢回头等我回家了我送你几亩就是了。”
宋景桓眉头一扬轻笑了声,钱宝儿蓦地想起来自己是被她亲爹给卖了的事实,书呆子别以为她是在吹牛吧。
算了,他觉得她是吹牛就吹牛吧。
她撇撇嘴,还是坐了起来,“那你靠什么吃饭啊?别人会打猎会种地,你没地可种,难道是靠打猎为生么?”
说着在宋景桓身上好一番打量,“你看上去,不像能打赢老虎的样子。”
宋景桓闻言,一双凤眸笑得眯成了一条缝,“那娘子觉得我能打赢得了谁?”
你打赢我是没有问题的。
钱宝儿在心里说道,但她一对上宋景桓的视线,这话实在说不出口,于是作出认真思索的模样说道,“答案有点伤自尊还是不说了,你还是继续介绍完你家吧。你说你一个人住这么偏远,而且穷的家徒四壁就剩下你这个人了,那些乡亲们平日里是不是都不愿意跟你往来了?”
宋景桓笑笑没说话,钱宝儿随即叹了一句,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我懂。小时候镇上的孩子也排斥我。”
“因为我爹很有钱,也很疼我,所以他给我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我那时候就以为所有小孩子都是穿丝绸的,结果,他们就说我是嘲笑他们,是目中无人的大小姐,他们就扯破了我的裙子,我爹生气了,要他们照价赔偿,最后他们家把房子都搭上了才够赔我新裙子的钱。从那儿之后镇上的小孩子都不跟我玩了。连那些大人看见我绕路走。他们说,钱家的大小姐惹不起,要死人的。”
“一开始我是很生气的,明明是他们欺负我在先,后来我就明白了,你和别人不一样,就是不对的。是他们愚昧,我不怪他们的。”
钱宝儿是笑着说出这些话的,水漾澄澈的眸子弯成了月牙,“所以你也不要生气,他们不理你,你也不理他们就好了。”
宋景桓嘴角的笑容一顿,随即笑得更为灿烂,大掌落钱宝儿的头上,“好,听娘子的。他们要是不理我们,我们也不理他们就好。”
钱宝儿有点尴尬地躲开了他的手,他好像,一点都不像伤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