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祠堂仿佛有无数人的眼睛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一个个牌位仿佛生出了嘴无声地诘问着他,那种无形的压力仿佛利刃连他的五脏六腑也一并穿透了,而他无处可躲。
郑晏秋嘴角露出一抹惨淡的微笑。
岂敢爱之,畏父母,畏人之多言。
其实郑令苓是应该嫁人的,只是她嫁给谁他都不放心,况且那样离他就太远了,等到了那一天,他也就不再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想到这一点他的心就不自觉痛。
他心里默默盘算着,心绪愈发烦乱。
“大人,陈均有急事见您。”郑礼禀告他。
郑晏秋睁开眼,道:“让他去书房等我。”
他出了祠堂,一眼望过去紫菀居的灯还没灭。
他蹙眉想,她怎么还没睡,是因为下了雨睡不着吗?她今天淋了那么多雨,若是休息不好生病了怎么办。
想了许多,又觉得可笑,人家可能还嫌自己管得多呢,就不想了。
结果转头又忍不住吩咐仆役去催她休息。
郑晏秋重新换了件石青色衣袍,整理仪容,他的头发还是湿的,干脆散落在肩上,脸色比平时苍白几分。
到了书房,陈均看他脸色不好,先客气问候道:“大人身体无恙否?”
他淡声道:“无妨,什么事?”
陈均将一封密信递给他,信是崇州来的,崇州是信王的地盘,陈均是信王的亲信,他匆匆而来,必然有要事。
他拆了,一目十行看过,信的内容不多,郑晏秋看完后指尖夹着信纸凑到烛火旁,火苗将信纸烧了干净,灰烬簌簌落下。
信的大概内容是李规念那边最近会有动作,要给信王罗织罪名,目的是收拢他的兵权。
郑晏秋沉吟片刻,挥毫写了一封信递给陈均。
“将这信送给信王,让他不用担心,这边的事我来解决,只是他身边恐怕不干净,泄露了消息,请他尽早清理干净虫子。”
陈均拱手,道:“王爷的意思是,这事最后无论结果如何,您都不要明面上牵扯进来。”
郑晏秋神情淡漠:“这是自然。”
陈均离开了,他问郑礼:“春闱已经出结果了,李规念收受贿赂科举舞弊的事,查的怎么样?”
郑礼回禀:“发现了几个有嫌疑的进士,但没什么确凿证据能把李规念拉下水。”
时间不等人,得抢在他们之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