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令苓说完,周围人皆是议论纷纷。
因为讲得太过逼真,还有人问她:“郑娘子你这个熟识之人到底是不是你自己?”
“所以郑娘子你真的在山上翻到过伸着一条断了舌头的女骨吗?”
郑令苓看着问话的人,一双黑黑的瞳仁如鬼似魅盯着他,只看得那人手脚发凉,她才微微一笑:“刚才所言皆是杜撰。”
虽然刚才都被吓到,但听闻是假,众人不免露出失望神色。
陆云修笑道:“郑娘子这一句才是最扫兴的,我看其他人都信了,你就应该说这些都是真的。”
他站在最后,看她木着一张脸,嘴里吐出的全是吓人的话,分外有意思。
郑令苓笑着摇摇头:“我如果说是真的,以后谁敢去涿州?”
她后面又讲了许多涿州的风土人情,这次涿州在她口中又换了另一番景象,市井街巷热闹非凡,邻里街坊莫不温情。
所言之物莫不生动可爱,将刚才的恐怖气氛一扫而空。
到了最后,陆云巧嘴角也不自觉露出笑意,感慨道:“郑娘子你真会讲故事,我都搞不清楚,涿州究竟荒村鬼影多些,还是热闹繁华多些。”
她不知道涿州好不好,但郑令苓眼中的涿州一定是一个十分独特的存在,她对那个地方一定有深厚的情感,才能体察入微,既能讲市井人情,又能述山野鬼事。
“耳闻不如一见,亲自去一趟就好了。”
“这下谁不好奇涿州到底是个什么样呢?”陆云巧忽然起心动念,转身冲郑令苓认真说:“有一天,我一定亲自去涿州去看看。”
以前因为信王,她总想着去崇州;现在她因着郑令苓,想着去涿州也不错。
转而又叹:“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到时候又是谁带我去瞧瞧。”
郑令苓对她说:“总会有那个时候的,既然我来得了京城,你也去得成涿州。”
张御史家的女儿听痴了,不由说:“郑娘子素有孝名,我原以为你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端肃女子,没想到竟然是一个这么能说会道的妙人。”
“孝女,我吗?谁说的?”郑令苓很意外,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觉得自己今天讲的这么多故事,不如张娘子这一句话有意思,更能勾起她的兴趣。
张娘子叹道:“自然是郑大人。当年郑大人在朝为官,你独自在涿州奉养老母,京中谁人不晓,郑大人言你至纯至孝,为承父业学医,又为母守孝三年……”
接着又说了一堆郑令苓侍奉母亲的“感人事迹”,还说郑晏秋曾说过以后要给她写个赞美她孝行的孝女录。
她说的洋洋洒洒,口干舌燥,彷如亲见,到了最后说:“我父亲听了十分感动,时时用你的事迹来教育我们这些做儿女的。”
郑令苓:“……”
她的神情有些一言难尽。
郑令苓想快别听了,你们从小就是听这些听坏脑子的。她听了这么一会儿都有些力竭,多新鲜,活了二十年,头一次做孝女。
而且她这个孝女的名号还是郑晏秋这个涿州城有名的“大孝子”封的,郑令苓就觉得……觉得很荣幸。
虽然他口中她的孝行就跟她编的鬼故事一样,京城的人都信了,但涿州人肯定都不知道有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