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怜啊,郑晏秋,等她等到这么晚。
浅淡且规律的气息喷洒在郑晏秋的颈上,那片皮肤很快就泛红了,浅淡的粉色一直蔓延到耳朵。
他不敢动,谁知道她抱了许久都没有松开,好像赖在他身上一样。
他的心也从来没有这样充盈过,笑了:“怎么回事,今天怎么这么黏人,怕我因为晚回来打你手,还是想要我给你糖吃了么?”
郑令苓很久都没有回他。
他转头,她低垂着头,闭着眼睛,原来令苓是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郑晏秋转过身,将她环着自己的手拉开,小心翼翼将她整个人放进了怀里,她半躺在他的身上,脑袋窝在他的臂弯,睡颜恬静,青丝有些散乱,他看着她许久,真的又乖又惹人生怜,忍不住垂头蹭了蹭她的鼻尖。
蹭完自己先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自己做贼心虚地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发现她没醒,才松了口气。
看她在自己怀里窝着难受,郑晏秋将郑令苓抱回了屋里。
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为她脱了鞋,摘下她头上的朱钗和金簪,三千青丝散开,她的胳膊垂落下来,一片折好的纸片从她的袖中飘了出来,郑晏秋动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了地上纸片上,心想这该不会是那位陆探花写的什么情诗吧。
他拾了起来捻在手中搓了一下,纸的质地不算好,又不像是……
可万一是呢。
不过见了几次而已,这陆云修未免有些孟浪。
郑晏秋看了看熟睡的郑令苓,犹豫片刻后还是打开看了,纸上墨迹斑驳,字写得歪歪扭扭,的确是一首诗。
却不是情诗,似乎是一首命诗:
凤凰原出乡野间,天家富贵亦可求。
此生亲缘已难续,因果相抵复本真。
郑晏秋看到前面几句原本并不当真,当年入京赶考,他在出云寺借宿时知道山下经常有人算命,这样的命诗多了,给那群书生写几句进士及第的漂亮话,一天就能挣许多钱,没什么意思。
但扫到第三句,他却有在意起来。
第三句亲缘的亲字旁边被墨水胡乱涂掉了一个字,最后改成了亲,郑晏秋秉烛透过火光细看,他看到了原来的字,却有些悚然。
原来那个字写的是个情字!
此生情(亲)缘已难续。
究竟是情是亲,是亲是情,亦或是……两者皆有。
纸片瞬间被捏地皱巴巴的。
已难续又是什么意思,是说会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