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令苓一把抓过,把糖砸在他脸上,喜糖四溅,在车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郑晏秋被劈头盖脸砸了,唇间还扬起一抹笑。
等送走最后一个宾客,容国公府关上大门,重新陷入寂静,空空大大的宅子,倒显得有些阴森,等到仆役收拾完狼藉的宴会场地,又将礼都抬进府内库房,已经很晚了。
只剩信王的礼还未入库。
其余人已经被容国公支开,只剩下夫妇二人站在廊下。
容国公夫人想起白日里发生的事,看着廊下摆放的箱子,对着容国公道:“倒是奇了,信王今天来凑什么热闹,咱们跟他也没什么交情,弄得人不尴不尬的,还送了这么多礼,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箱子里好像还放了什么香料,散发出浓烈的香味。她本来宴席上就想直接打开瞧瞧的,也免得出什么差错,却被容国公阻止了,仿佛他知道里面什么东西一样。
“是啊,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邓捷倒是神色凝重,拍了拍章茹的手,淡淡道:“你今日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连她都不能瞧一眼么?
章茹有些犹疑看丈夫一眼,终究还是听话离开了。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廊下。
容国公才抬手,命令下人道,“先把这些箱子都打开吧,我倒要看看他送了什么礼。”
箱子被压得严严实实,下人花了大力气才撑开。
廊下灯火通明,下人一个个打开,凑上去看到里面的装着的东西,越打开脸色越白,后面也不知是被恶臭混着异香的浓烈气味熏到,还是看到里面的东西心里终于承受不住,到一旁呕吐不止。
八个大箱子里,各堆四个等大小箱,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四个人头,有些已成白骨,有些不过刚刚烂肉生蛆,看上去无比渗人,打开后便香料便再也盖不住尸臭,散发出难以言喻的气味。
二十四个,都是他和太子之前派到崇州的杀手。
真是好一个大礼。
烛火映照下,八个箱子箱盖背面用剑各刻两个大字,字迹力透箱盖,龙飞凤舞写着:尔等所赠,悉心保管;今皆奉还,还望笑纳。
一共十六个字,字字挑衅。
容国公闭上眼,扶着柱子站着,过了许久,他的嘴里发出呵呵的笑声,那笑声越来越大,眼中情绪却盛满怒火,脸色黑如锅底。
“哈哈哈——”
他一把抽过旁边侍从腰间佩剑,旋身劈向箱子,剑身没入木箱,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他神色阴冷,霍然转身抬腿踹向亲信:
“没用的废物,怎么还没联系上银满楼的人!”
银满楼,江湖名头最响,高手最多的杀手组织,无论要杀的对象是多么位高权重的存在,只要钱给够就出手暗杀。
亲信被踹到心口,冷汗直流道:“国公爷,银满楼内部出了问题,挂了暂不接客的牌子。青枭隐退,赤鸠下落不明,白雉已被信王所杀,咱们请不到青枭和赤鸠,恐怕奈何不了赵钰……”
“怎么,他们干杀手的也内讧,玩起互杀互灭的内斗了,”邓捷冷笑嘲讽,他深吸一口气。
赵钰,今日之辱,他记下了。
接着脸色难看命令亲信道:“也罢,你去找个地方,越远越好,连夜埋了这些东西,别闹出太大动静,至于他礼单上写的这些物件,从库房里找出差不多的让人尽数补上。”
明日便是婉净大婚,这些东西到底不吉利。
夜半,容国公府皆已歇息,整个宅子静极了,邓婉净睡不着,披着外衫,提着灯出了屋子,走到府中的湖边,倚着假山看水中的游鱼,黛眉微蹙,皎洁清辉照到她清冷的五官,如同月下孤昙一般,婉约,洁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