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惨叫。
许清颜膝盖顶进他腿弯,干净利落地把人按倒在地。另一名警员扑上来,手铐咔嗒合拢。整个过程不到四秒。
林川靠在玄关柜旁。他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每吸一口气都能尝到血腥味。
但他第一句话是——
“先看她。”
许清颜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比电梯里的倒计时还让他发毛。不是冷,是准。像一把标尺从头量到脚,把他的伤、他的血、他的呼吸频率全部扫了一遍。
“秦雅。”她蹲到女人面前,“我叫许清颜,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你现在安全了。能说话吗?”
秦雅捂着小腹,嘴唇发白,整个人还在发抖。“他要杀我。他说我不配怀他的孩子。”
许清颜的手在她肩膀上按了一下。很轻。然后站起来对耳麦下令:“现场需要救护车。伤者两名。一名孕妇,颈部有外伤风险。一名成年男性——脖子掐伤,膝盖破口,肩背疑似刀伤。”
“先看孕妇。”林川咳了一声。
“你也是伤者。”
“我没怀孕。”
许清颜顿了一下。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对旁边的警员说了一句——“他先绑止血带。脖子上那五道指印看着不轻。”
老对门老太太挤在门口。她手里举着手机,手还在抖。
“警官我拍了。从这个小伙子敲门开始,我就拍了。”
许清颜接过手机。画面从林川拖延拍照、退到消防通道报警、跑回来用灭火器砸门,到门被撞开、周明远骑在他身上掐他的脖子,全部完整地装在不到两分钟的视频里。
“你不是来送外卖的?”一个年轻警员忍不住问林川。
“这还用问。”林川指了指胸口,“衣服上写着。”
那警员看他一眼。不是看热闹的眼神。是在重新打量。许清颜队里的人不怎么大惊小怪。但这个外卖员脖子上的掐痕、脸上的血、膝盖还在往外渗血——从头到尾没喊过疼。唯一一次主动开口,是让他们先看秦雅。
年轻警员把一瓶没开过的矿泉水递给他。
林川接过。拧了两下没拧开。手在抖。不是肌肉在抖,是神经。撞门那下之后肾上腺素一直在飙,飙到现在开始往下掉,整个人像从高处被摔回地面。
他把瓶子递回去。“帮我拧一下。”
警员拧开递回来。“你以前当过兵?”
“没。”
“那体格不错。”
“穷的。不练体力跑不动楼梯。”
许清颜从旁边绕过。腿已经上了绷带,手里的证件还没放回胸前。她把他手机拿过去看了一眼那页退款弹窗,没说话,按掉屏幕还给他。然后转身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打给平台客服,一个没当着林川的面打。音量压得很低。他只听见半句——“你看着他档案,外卖那条给我留着。”
旁边护士在给他包扎肩膀。外卖服后背被刀划了一道长口,肩胛骨附近一道深红色的擦伤,和上次烫伤的手背隔着不到二十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