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慈医院的手术室内,惨白的灯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每一处角落照得纤毫毕现,却也让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冰冷与死寂。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刺鼻的味道,仿佛要将所有的生机都一并抹杀。
小婉兮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全身的衣服被粗暴地剥光,在这刺目的灯光下,她的肌肤呈现出一片毫无血色的惨白,宛如一尊被遗弃的石膏像。在她的身旁,几名护士表情冷漠,她们的动作机械而又麻木,手中的棉球蘸满酒精,在小婉兮的全身各个部位用力擦拭,每一下都像是在擦拭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酒精刺鼻的气味在空气中肆意弥漫,刺激着鼻腔。
另一个护士站在一旁,手中紧握着一把锋利的剃刀。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动作熟练却又透着几分狠厉。她抓住小婉兮过肩的长发,将剃刀缓缓贴近头皮,随着剃刀的移动,一缕缕乌黑的发丝纷纷飘落,散落在地面白色的瓷砖上。
小婉兮的双眼紧闭,呼吸缓慢而平稳,看上去似乎对正在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但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紧闭的眼皮下面,她的眼球突然快速的转动了一下…………
手术室里的整个画面,看上去就如同屠宰场中那些等待被屠宰的动物一般,充满了无力与绝望。小婉兮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在这冰冷的病房里,任由他人摆弄,等待着未知的降临。
手术室的一侧墙壁,镶嵌着一面巨大的单向透视玻璃,站在镜子的后面,能够看到手术室里发生的一切。但手术室内的人,却不会发现镜子背后的秘密。李援越眉头紧锁,焦虑如同藤蔓般在心底肆意蔓延,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病房里忙碌穿梭的护士,脚步不自觉地在玻璃后方来回踱步。每走一步,都仿佛带着无尽的担忧与忐忑。
和他一同站在单向玻璃后面的,是一位五十出头的男人,看着李援越那满脸写满担忧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轻声开口:“李部长,您就放宽心吧。不过是个简单的细胞分离提取术,对我来讲,不过是再小不过的一次小操作。我们只需在她的脊柱上进行一次穿刺,抽取脊髓液和外周血即可。这样的小手术,这些年我至少做过几千次了,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李部长,您呐,就把心稳稳地放在肚子里,安心等着好消息吧!”
眼前的这个男人,浑身散发着一种文质彬彬的儒雅气质。而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他那一双修长的手。那双手,仿佛是被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保养得极好,每一根手指都圆润饱满,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坚韧的力量。若将其与电视里那些拍摄手部护肤品广告的手模相比,也丝毫不落下风。
如果不清楚他的身份,定会觉得拥有这般完美手型的人,一定会是在黑白琴键上翩翩起舞的钢琴家。可实际上,他是301医院里最为出色的外科医生,他的这双手,宛如拥有神奇魔力一般,做过上万次复杂的大手术,每一次都如同精密的仪器般精准无误,从未出现过任何失误。也正因如此,他被大家称作“刘一手”。
刘一手医生这一番安慰的话语,让李援越心中的焦虑稍稍减轻了一些,他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与疲惫。他深深地长叹了一口气,声音中满是忧虑:“刘医生,我怎么会不相信您呢。只是老爷子那边,情况已经到了十分危急的地步,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我又怎么能不担心啊……”
刘医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那笑容里既有医者的亲和,又透着几分世故的精明。他微微欠身,目光中满是真诚,缓缓开口:“李部长,您对李老的这份孝心,实在是让我打从心底里敬佩。李老一生纵横沙场,历经无数艰难险阻,什么样的惊涛骇浪没见过?这次小小的难关,在他老人家面前,不过是过眼云烟,肯定能逢凶化吉,平安度过。”说这话时,刘医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似乎在等待着李援越的回应,又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就在此时,手术室里的准备灯骤然亮起,那明亮的灯光在这略显压抑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眼,也打破了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这灯光就像是一个无声的信号,宣告着手术即将开始
。刘一手将目光从那盏灯上收回,转向李援越,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自信:“李部长,手术室里面已经准备好了。我这就去消毒、换手术服,准备开始进行手术。您放心,我尽百分之百的努力。”
李援越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他知道,这个刘一手说了这么多废话,就是在等着自己的回应。想到这,向前迈了一小步,靠近刘一手,压低声音却又不失沉稳地说道:“刘医生,这次可全仰仗您了。您女儿工作的事儿,我已经安排妥当。全国总工会职工对外交流中心,下个星期就会收到通知。咱们先进入体制内,后续有合适的机会,再做进一步的调动。”说这话时,李援越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仿佛在向刘一手展示他的能力与诚意。
刘一手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神之中闪烁的狂喜,将他彻底的出卖。他的女儿可真是一点都没继承他的智商,性格急躁不说,学习成绩更是一塌糊涂。高考时只考了两百多分,为了让她能有个好前程,刘一手花了上百万,把她送去考瑞亚留学。
考瑞亚的大学有一个好处,入学门槛就不高,只要钱到位,保证能毕业。女儿在考瑞亚晃悠了六年,拿了个硕士学位回来。可回来之后,工作的事儿又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就在他为女儿的工作愁眉不展的时候,威名远扬的李老突然昏迷入院,刘一手作为顶级医疗专家,负责李老的救治工作。为了让刘一手全力以赴的抢救李老,李家的人提出帮他女儿找工作,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如今,听到李援越如此肯定的答复,他怎能不兴奋?要知道,全国总工会那可是神仙待的地方,以自己的身份,即便费尽心思,也难以将女儿送进去。可李援越仅仅一句话,就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他在心里感叹,这年头,还是得有权有势啊!
尽管内心激动万分,但刘一手毕竟是常年在手术台上,与死神较量的人。见过了生死的他,有着一颗强大的心脏。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淡淡的笑容,不卑不亢地说道:“刘部长,我还是那句话,一定全力以赴的,您就等着听好消息吧!”说完,他挺直了腰板,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了手术准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