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盆掺杂着冰块的冷水如汹涌的浪涛,兜头朝着李天赐劈盖而下。冰冷的水珠裹挟着尖锐的冰块,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身上,每一滴都像一把锋利的小刀,割刺着他的肌肤。
昏迷之中的李天赐,刹那间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那场世纪海难,像泰坦尼克号里的杰克,一头栽进了冰冷刺骨、无边无际的北冰洋之中,彻骨的寒冷从四面八方疯狂袭来,瞬间贯穿他的全身。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浑身的肌肉因极度的寒冷和惊恐瞬间紧绷。双眼在本能的驱使下霍然睁开,原本混沌的意识在这股强烈的刺激下迅速回笼。然而,映入他眼帘的,不是电影中那令人魂牵梦绕、丰满妩媚的rose,而是于少阳那张扭曲着,挂着狰狞冷笑的脸。
于少阳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李天赐身前,昏暗的光线从他身后斜射过来,勾勒出他那健硕的身影,将他的脸庞隐没在阴影之中,唯有那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犹如寒夜中捕食的野兽。
“你醒了!”于少阳开口说道,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地狱深渊攀爬而出,裹挟着无尽的寒意,直直钻进李天赐的耳朵里,让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一股强烈的恐惧瞬间从心底涌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李天赐的身体在破旧的木椅上剧烈颤抖着,双手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绑,勒得手腕生疼,那麻绳仿佛要嵌入他的皮肉之中。他的身上和双腿同样绑着麻绳,和凳子捆在了一起。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无法松动系成死扣的麻绳。挣扎了半天,他的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满是惊恐与无助,慌乱地打量着四周那昏暗又阴森的环境。
这个房间的面积十分宽敞,却没有一扇窗户,给人一种强烈的压抑感。头顶上,唯一一盏昏黄的灯光孤独地摇曳着,那微弱的光芒在这空旷的空间里显得如此渺小,只能勉强照亮下方一小片区域,其余地方则隐匿在昏暗的阴影之中。
四周的墙壁呈现出冰冷的银色,在那昏黄灯光的映照下,反射出诡异的光,仿佛是一面面巨大的镜子,却又让人不敢直视。墙壁的顶端与房顶的交接处,有一排百叶窗似的出风口,正不断地发出嗡嗡作响的声音,一股带着白烟的冷风正不停地吹进来,让人感到彻骨的寒意。
“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我爸爸是…………”他开口说道,声音颤抖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止不住的哆嗦。
此刻,他心里清楚大事不妙,眼前这个自称“陈哥”的人,绝不是什么缉毒警。在这生死攸关的危急时刻,他下意识地把父亲搬了出来,他的心中还抱着一丝幻想,希望对方能忌惮父亲的威名而放过自己。
于少阳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手中稳稳地拎着一个修车用的工具箱,那工具箱的表面沾满了斑驳的油渍,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金属气息。
他不紧不慢地蹲下身子,动作看似悠闲,却让李天赐的心跳陡然加快。于少阳先是在地上铺了一块同样沾满油渍、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破布,那破布上的污渍仿佛是岁月与罪恶的沉淀。随后,他开始将工具箱里的工具一件一件地拿出来,动作有条不紊,每拿出一件,都重重地摆在破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地面的那块破布上,榔头、錾子、老虎钳子、尖嘴钳子、手锯、电工刀……各类工具逐渐摆满。榔头的金属表面反射着微弱的光,那冰冷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暴力;錾子尖锐的头部,犹如野兽的獠牙,透着危险的气息;老虎钳子那锋利的钳口,仿佛能轻易咬碎骨头;尖嘴钳子细长的尖端,让人联想到残忍的穿刺;手锯的锯齿锋利而密集,似乎随时准备撕裂皮肉;电工刀的刀刃寒光闪烁,仿佛能轻易划开生命的防线。
李天赐看着这一切,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你……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要钱是吗?给我妈妈打电话,我妈肯定会给你钱的!你还是想找我们家办事?我舅舅在中组部机关管理局,咱们有什么事好商量…………”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声音中满是绝望。
虽然从小被宠坏,但李天赐并不傻,看着摆在地上的这堆工具,他心里清楚得很,面前这个人绝对是要对他用刑,恐惧如汹涌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自己遭受折磨的恐怖画面,身体抖得愈发厉害,膀胱里面一阵发紧。
昏黄摇曳的灯光从头顶上照射下来,于少阳站在阴影里,他的脸一半被黑暗笼罩,另一半被那昏黄的光勾勒出冷峻又诡异的轮廓。他微微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李天赐,突然抛出了这么一个看似无厘头的问题:“你看过《红岩》吗?”
李天赐的眼睛瞪得滚圆,满是惊恐与不解,他的身体在椅子上拼命扭动,试图挣脱那束缚他的麻绳,可一切都是徒劳。他语无伦次的喊道:“没,没有~~我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吧!”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带着无尽的哀求与绝望。从小到大,他一直生活在父亲的庇护下,从来没受过半点委屈,无论闯下什么样的大祸,父亲都能替他轻松摆平。但是现在,先不说他爸爸根本不知道他被bang激a了。就算是知道了,躺在床上陷入昏迷的老头,也没办法再像原来一样保护他。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让他的恐惧达到了。
于少阳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神情,似乎对李天赐的回答极为不满。他缓缓站起身,手中提着一个shouqiang电钻,一步一步地走向李天赐身边,他微微俯下身,脸几乎贴到了李天赐的脸上,那呼出的气息带着一股寒意。“《红岩》都没看过?你没上过学是吗?那他妈电视总看过吧?”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从地狱传来的审判。
紧接着,他像是个精神病一样,竟然唱了起来:“红岩上红梅开,唉嗨唉嗨唉,千里冰霜脚下踩,唉嗨唉嗨唉,三九严寒何所惧,一片丹心向阳开,唉嗨唉,向阳开…………”
有一说一,于少阳真是没有什么唱歌的天赋,唱的那叫一个难听,五音不全不说,还荒腔走板。最关键的是,你唱就唱呗,他边唱边捏着shouqiang电钻的扳机,每当唱到“唉嗨唉嗨唉”的时候,高速旋转的电钻头就会发出尖锐的啸叫声,那声音如同鬼哭狼嚎,与他诡异的歌声交织在一起,在这密闭的空间里不断回荡,形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极为诡异的声音。
于少阳沉浸在自己那诡异的歌声里,刚唱完第一段,接着唱高潮部分。他扯着嗓子,那跑调的歌声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红梅花儿开,朵朵放光彩…………”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唱出后面那半句“昂首怒放花万朵,香飘云天外”,一个意想不到的状况发生了。
被绑在椅子上的李天赐,原本就因恐惧而浑身颤抖,此刻,那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断裂。他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先是发出一阵压抑的抽噎声,紧接着,泪水夺眶而出,顺着他那满是惊恐的脸颊肆意流淌。
而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极度的恐惧让他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见他的双腿间,焦黄色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裤腿,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上。那液体在地上迅速蔓延,形成了一片不规则的水渍。与此同时,一股浓烈刺鼻的尿骚味瞬间弥漫开来,与房间里原本的腐朽气息混合在一起,让这空间的氛围变得更加令人作呕。
“操!”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李天赐,于少阳愤愤的骂了一句!这些年,他在境外审讯过的人虽不算多,但三、五十个总是有的。在以往那些形形色色的被审讯者中,有些人,意志极为坚定,即便遭受最严酷的酷刑,身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却依然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半点他所掌握的情报。对于这种硬骨头,一般来说不会过多的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几次审讯过后,如果没有得到想要的情报,往往会一枪爆头了事。
还有一些人,一开始表现得十分强硬,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可一旦真正对他们动了刑,那态度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们的眼神中瞬间充满恐惧,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紧接着便像竹筒炒豆子一样,把所有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儿地全说了出来。大部分的人被审讯时,基本上都会是这种反应,因为特工的刑讯手段,一般人是扛不住的。
而最后一种,便是所谓的软骨头。这些人一旦被抓,还没等审讯人员开口,更别说动用刑罚,就主动将所有事情交待得干干净净。但于这类人,需要格外小心,他们往往为了自保,给出的都是假情报,试图混淆视听。
然而,像李天赐这样的,于少阳真是头一次遇见。他只是摆了摆工具,还没等开口审讯,这家伙就已经崩溃得一塌糊涂。他又哭又尿的,尤其是他那抽抽搭搭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人强暴了一样!弄得于少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