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来电话的人姓毕,四十出头的年纪。在职位上,他仅是一个治安支队的大队长,虽说职位不高,但他的办事能力不错,为李援越在诸多事务上鞍前马后,立下了不少功劳。可即便如此,由于职位差距,老毕在李援越的圈层里,只是可有可无的小人物。因为一次特殊的任务,老毕存有李援越的电话号码,可是这个电话,他却始终没有拨通过。
然而,就在今晚这个特殊时刻,老毕不仅主动拨通了李援越的电话,更在通话中,冷不丁地提及了李天赐的名字。刹那间,李援越只觉心口猛地一紧,一股寒意从脚底迅速蹿升,直抵脑门。他的脑海中,如同被点燃了一串鞭炮,瞬间爆发出无数不好的联想。
这个老毕,虽然认识,但不算太熟。他在这节骨眼上突然提起李天赐,究竟是几个意思?是李天赐在外惹出了什么大祸,被他手下的的人给抓了?又或者,老毕是从别处听到了某些关于老头子病危的风声,特意打来电话,试探自己的口风,想从自己这儿套取更多信息?
他最惧怕的事情,就是老毕悄无声息地投靠了某个更为强大、更具势力的靠山。虽说老毕对自己那些隐秘之事,知晓得不算多,但好歹也算是自己阵营里的人。
可如今这情形,怎能不让他心生疑窦?他暗自思忖,如果真的是老毕背后那神秘靠山,知道了老头子病危这个关键信息,故意指使老毕来给自己添堵、制造麻烦,那可就麻烦大了。
李援越的脑海中,各种可怕的设想如走马灯般轮番上演。在眼下这种复杂的局势中,稍有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一旦自己在应对此事时出现任何差池,那个隐藏在老毕身后的神秘人物,必定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给予自己致命一击。想到这儿,李援越只觉得脊背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诸多猜疑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在李援越的心头疯狂翻涌,一波接着一波,令他愈发惶恐不安。握着手机的手,在不知不觉间微微颤抖起来,那轻微的震颤,恰似他此刻紊乱的内心。他的眼神中,满是警惕与疑虑,仿佛一只被困在陷阱边缘的猛兽,时刻防备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危险,却又不知危险究竟会从何处袭来。
“到底什么事情,快说!别跟我卖关子!”李援越身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情报人员,面对这般带着明显诱惑性的问话,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强硬的反问对方。
电话那头,老毕敏锐地捕捉到李援越话语里裹挟着的丝丝怒气,那股子火药味仿佛能顺着听筒蹿过来。他的身子不自觉地微微一颤,原本还打算再铺垫几句的心思瞬间消散。
老毕赶忙清了清嗓子,语速加快,一股脑儿地说道:“老板,是这样。一个小时之前,辖区接到一起报警。有个27岁的男子,在凌晨三点,闯进了畅州区蛮子营的一处临建宿舍。试图强奸、猥亵里头的妇女。等民警赶到现场的时候,那男的已经被宿舍里的人给制服了。出警的同志正准备把他带回来审问,可就在对那男子实施强制措施的节骨眼上,这个男子张嘴就咬伤了咱们两名民警!”
“别扯那些没用的废话,直接说重点!”李援越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底疯狂蔓延。虽然理智告诉他不能妄下定论,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天赐那张极度嚣张的脸。
他太了解李天赐了,这小子打小就没干过几件让人省心的事儿,从小到大惹出的乱子,桩桩件件都让人瞠目结舌,甚至有些事,连李援越这个见多识广的人瞧着都觉得匪夷所思。如果李天赐不是李家的人,就凭他那这些年干的事儿,早他妈就被人拉到沙河打靶,结束这祸害人间的日子了。
老毕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有些发紧,指腹在听筒边缘不自觉地摩挲着。他之所以拨通李援越的电话,心里头那点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他早就知晓李天赐是李援越同父异母的弟弟,虽说年龄相差三十多岁,可毕竟都顶着李家的姓氏。在老毕看来,家丑不可外扬,李援越身为李家的顶梁柱,国安的副部长,肯定不愿家族里出这么一档子丑事,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他原本还想着,借这个机会在李援越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说不定往后在仕途上能多得些关照,可现在,听着电话那头李援越冷冰冰的语气,他心里那点邀功的热乎劲儿,就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凉了半截。
他暗自叹了口气,脸上闪过一丝失落,随即调整了一下情绪,加快了语速,继续说道:“老板,这人被我们带回来之后,在审讯的时候,他说自己叫李天赐,还提到了您的名字。我琢磨着这事儿蹊跷,不敢耽搁,这才赶忙给您打个电话,想问问您,这事儿该怎么处理。哦,对了,还有个重要情况,我们给他验了血,结果在他血液里,检测出了少量的甲基苯丙胺和高浓度的甲卡西酮成分…………”
“甲卡西酮?那是什么玩意?”李援越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知道甲基苯丙胺就是bingdu,可这“甲卡西酮”,却像一团迷雾,在他脑海中搅得他思绪混乱。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脑海里如同走马灯般飞速运转,将过往接触过的各类违禁品信息翻了个遍,却怎么也想不出甲卡西酮的具体特性。
电话那头,老毕迟疑了一下,犹豫了好一阵子儿,才艰难地开口说道:“是……是一种新型毒品。这东西外观看着就跟澡堂子里搓澡用的浴盐没啥两样,所以那些吸毒人员都管它叫浴盐。一旦吸食了这玩意儿,人就彻底没了理智,一个个都把自己当成了无所不能的‘超人’,却把身边的人都看成是要消灭的‘怪兽’,然后就会对旁人展开各种超乎想象的攻击和撕咬!”
“李天赐在蛮子营临时宿舍里面,咬掉了一名妇女的奶头。后来咱们两名出警的同志去控制他,他跟疯了似的,咬伤了一个同志的手指,还把另一个同志的下嘴唇咬掉了一块……”老毕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听得出来,他对于当时那种血腥的画面,一定是心有余悸。
“我你妈……”李援越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差点就要当场爆发。他的双眼瞬间瞪得滚圆,眼中满是愤怒与难以置信,握着电话的手臂微微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个李天赐,竟然敢吸毒!吸毒也就罢了,竟然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咬掉别人的奶头!其实对于李援越来说,这也不算什么!凭他的人脉和势力,大不了多赔对方点钱,十万不行就二十万,二十万不行就三十万!只要价格合适,这件事总能糊弄过去。实在糊弄不过去,自然还有其他的手段让对方闭嘴!
可现在,李天赐还咬伤了两名执法人员,这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绝不是随便说几句好话、赔点钱就能糊弄过去的。他在心底气的直骂娘,老头子现在生死未卜,李天赐这小子居然又弄出这种事儿来。这简直就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
如果放在平时,李援越肯定会对这种破事嗤之以鼻,根本不屑于插手。要赶上他心情不好的话,没准还会让老毕秉公执法,从严、从重、从快的处理这种对社会危害极大的犯罪分子,以彰显法律的威严与公正。可此刻,情况却截然不同。老头子刚刚从昏迷中苏醒,执拗地闹着非要见李天赐这个小崽子。
李援越犹豫再三,无奈之下,他只能咬咬牙,硬着头皮说道:“老毕,我想起来了,这件事可能涉及到国家安全!这样,你先暂时把李天赐控制起来,不要让他与其他人接触。我这就派人过去,和你做一下移交的手续!至于受伤的人员,你先帮着安抚一下,我会有所表示的。”
“好的,好的,我明白!您放心,我亲自去把他控制起来!”电话那头,老毕的声音透着一股子谄媚与讨好。挂断电话后,老毕脸上瞬间绽放出得意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今天这个电话,打的真是太及时了!李副部长说了,事情过后他会有所表示。有了这个承诺,老毕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飞黄腾达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