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地下室,昏暗的灯光摇曳着,洒在李天赐毫无血色的脸上。他蜷缩在角落,身体时不时因残留的疼痛而微微抽搐,已然在极度剧烈的疼痛中昏迷过去。李援越眉头紧锁,那两道浓眉几乎拧成了麻花,目光在李天赐身上扫过,满是审视与疑惑,开口问道:“这小子刚才有没有说什么?”
听到李援越拿冰冷的声音,小白身形微微一颤,开口说道:“老板,前段时间我参加过一个管控类药物的会议,其中专门介绍过甲卡西酮。这种合成类毒品,吸食后会变得极具攻击性,最典型的就是啃食人脸、脱衣自残这些行为。所以,这种合成类毒品也被叫做‘丧尸药’!”
说到这,小白顿了一下,他先是摇了摇头,随即犹豫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纠结。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才缓缓的继续说:“更可怕的是,它对大脑的伤害堪称毁灭性,92%的吸食者清醒后,大脑就像被格式化了一样,对之前的行为毫无记忆。就李天赐现在这状态,他不是嘴硬不肯招供,而是记忆出现了严重缺失。我觉得,咱们真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听着小白的解释,李援越只觉脑海中一道亮光闪过,恍然大悟。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误区,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之前还以为这小崽子继承了老头子的硬骨头,跟自己硬撑着呢。
李援越还纳闷呢,自己在情报系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以往不管多嘴硬的家伙,随便使几招都得乖乖开口。现在看来,是自己想错了,这李天赐分明是被毒品害惨了,脑子都吸坏了。
李援越的目光再次落在李天赐身上。大姐交代要把这小子带过去,既然如此,确实没必要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想到这儿,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口说道:“好,找几个手脚麻利、靠谱的人,把他脸上的伤仔细处理一下,再给他换身干净衣服,一会儿我还得带他去趟三零一。老头子特意点名要见他,要是让老头子瞧见他这满脸是伤的模样,可不好交代。”李援越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
稍作停顿,李援越看向小白,语气严肃起来:“追查那个小姑娘的事,必须你亲自去办。调动咱们手头所有能调动的力量,记住,是所有力量。全面排查单身男人独自带着小姑娘的目标,排查范围一定要广。首都自不必说,于少阳是海津人,也要重点排查。还有,三个小时内开车能到达的所有地方,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这关系重大,赶紧去办吧!”
“等一下!”李援越刚说完,又突然开口把下摆叫住。他皱着眉,快速的在心里琢磨了一下,继续说:“这件事注意保密,不要让张金泉那边的人知道。还有,不要打电话,也不要用网络工具。用最原始的方法排查。我总觉得这件事里面有蹊跷…………好了,快去吧!”
海津渔阳县的八仙山风景区内,隐匿着一座狼背峪村。这个村子夹在两座大山的山脊之上。通往村子的道路崎岖难行,破旧的公路仅能让一辆车单向通行。周边景致更是乏善可陈,既无波澜壮阔的山川,也无灵动秀美的溪流,全然没有能吸引游客目光的自然风光。所以,这个村子即便身处风景区的范畴,也很少有游客踏足。
整座村子规模不大,仅仅散落着二十几户人家。往昔热闹的场景已逐渐远去,大多数村民为了谋求更好的生计,纷纷搬至山脚下的桃花峪,经营起农家院。山上的那些老房子,便这样被闲置下来,门窗紧闭,墙皮剥落,在岁月的侵蚀下,渐渐显露出破败的模样。
然而,几年前,城市里的一些人怀揣着对“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向往,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看中了这处人迹罕至的村落。他们不惜花费重金,租下了那些已搬离村民的院子。
一来二去,原本荒芜的村子有了些许生机,除了几位不愿离去的老人依旧坚守的房子外,其余房屋大多易主,被城里人纳入囊中。
当然,这些城里人,大多只是将这里当作短暂逃离喧嚣都市的度假之所,平日里几乎无人在此常驻,唯有在节假日或是周末,才会赶来享受这片刻的闲适。
于少阳也相中了这里,租下了一座院子。他的这座院子,坐落于村子的边缘地带,后窗之外,十几米处便是一处陡峭的山坡,坡度近乎垂直,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与侵扰。
房子的四周,大片的柿子树和山楂树肆意生长,从外面很难看清房子里面的情况。于少阳之所以租下此处,人少安静固然是一个因素,但最关键的,还是这里绝佳的安全性。周边复杂的地形,无疑是他的一道护身符。
这是他最后的安全屋,倘若万一有人追查到这里,他便能凭借对地形的熟悉,轻松地隐匿身形,成功逃脱,消失得无影无踪,让敌人无迹可寻。
清晨六点多,晨曦的微光才刚刚给天空染上一抹淡金色,于少阳便带着小婉兮踏入了这座位于狼背峪村边缘的院子。为了确保行程隐秘,一路上可谓煞费苦心。魏家宝提供的那辆车,早在通过帽子叔叔的检查卡口后不久,便被他换掉。在服务区,他又‘借’了一辆车,开到了渔阳古城的停车场。从停车场里出来,最后一次交通工具的更替,更是将他的伪装计划推向极致。
通往狼背峪的山路上,于少阳骑着一辆破旧不堪的铃木125,那辆摩托车车身满是岁月留下的刮痕与斑驳锈迹,发动机发出的声响也是时断时续、气喘吁吁,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他身着一套陈旧的87式迷彩服,布料因长期穿着与洗涤,颜色早已褪去原本的鲜亮,变得黯淡而陈旧。衣服上还有几处补丁,针脚歪歪扭扭,显然是匆忙间缝补的。他特意将袖子随意地挽起,露出结实且带着几分日晒痕迹的小臂,裤脚也高高卷起,配上一双沾满泥土、破旧的解放鞋。脸上刻意抹了些灰尘,头发凌乱地散落着,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额头。
小婉兮也穿着一条蓝白相间的运动裤,上身穿着一件肥大的t恤,头上戴着一顶黄色的小帽子。背着一个粉红色的书包,那件t恤的胸口上,用醒目的红色印着;‘渔阳二小’的字样!
这般装扮之下,他整个人完全融入了周边环境,走在路上,与那些质朴的村民毫无二致,任谁看了,都只会将他当作以为准备送孩子去上学的父亲,丝毫不会察觉他背后的复杂故事。
在前往狼背峪的路上,他已经给老爸和沈念慈打过电话了。他把这处安全屋的地址发给了沈念慈,让她带着老爸尽快的赶过来。
此刻,距离和沈念慈通话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可她和老爸的身影却还没有出现?难道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他站在窗户后面,目不转睛地盯着山路,期待着那熟悉的身影尽快出现。
就在这时,小婉兮突然说道:“爸爸,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