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岸管理区旁边的这片集市,名字简单粗暴,就叫做‘三国集市’!这片集市由东大、安南和寮国的小商贩自发形成,贩卖各自国家的土特产。虽然近些年随着边境管理的日益严格,但这片集市却始终没有被取缔。
集市里面很是热闹,大部分都是旅行团的游客,摊位上面摆满了三个国家各自的特产,但这些所谓的特产,看上去却有些怪异。
寮国的摊位就好像是一个被打翻了的香料罐子。摊位上,各类香料肆意堆叠,毫无章法。凑近跟前,那浓烈的气息瞬间直钻鼻腔,熏得人脑仁疼。
除了香料之外,这个信奉小乘佛教国家还出产各种木质造像。可这些本应承载着信仰的慈悲的造像,却和想象之中的大相径庭。每一尊造像的表情,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微笑。那笑容,似有若无,嘴角微微上扬,却未达眼底,深陷的眼窝中,空洞的双目仿若能洞悉人心最深处的恐惧,让人只要看上一眼,后背便陡然发凉,一股寒意顺着脊柱蜿蜒而上。
东大这边的特产摊位,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成另一种奇异模样。摊位上,假烟占据了大片地盘。旁边,奔驰宝马标识的刮胡刀杂乱摆放,驴牌腰带随意地缠绕着,散发着一种廉价的塑料质感。
更多的,则是琳琅满目的电子设备,从几十块到几百块的山寨苹果手机、平板电脑,再到笔记本电脑,一应俱全。它们的外壳,或是闪耀着过于刺眼的光泽,或是质地粗糙,轻轻一按,便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
而在摊位的一角,摆放着一二百块钱的劳力士和绿水鬼,若是顾客有更高的“要求”,摊主还可以现场定制高仿品,只需等待半个小时,就能拿到价值上百万的手表。当然,这些手表能够走几天,那就要看运气了。
安南那边的摊位,魔幻的场景令人瞠目结舌。各式各样的女人奥黛裙子挂满了摊位,色彩斑斓,可那材质却透着一股子单薄与劣质。
还有弹壳粘成的飞机大炮模型,那些弹壳锈迹斑斑,据说是美军越战时留下的弹壳,拼凑在一起,竟形成了一种奇特而又惊悚的美感。还有用炮弹皮打造的菜刀,刀身厚实,摊主热情的介绍,说是用米国航空母舰上大炮的弹壳锻造出来的,能用一百年!
而最让人奇葩的,是安南人在丛林里最爱戴的那种绿帽子,颜色绿得扎眼,看到这种绿帽子,就让人想起了二十年前的那场往事,在这个怪异的市场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自成一派。
于少阳似乎不是第一次到这个市场来,他带着沈念慈和小婉兮,从纷乱的市场中穿了过去,迅速消失在人群之中。来来回回绕了十几分钟,沈念慈感觉自己都快被绕迷糊了。于少阳终于在一个卖安南咖啡的店铺前停住了脚步。
“老板,有没有好一点的咖啡豆?”于少阳特意把‘好一点’这三个字加重。果然,正坐在店里看报纸的店主被他的话吸引,放下了报纸,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缓缓的向他走来。
“好一点?我这里的咖啡豆都很好。有达克拉克省的罗布斯塔咖啡,还有林同省的阿拉比卡咖啡。这两种咖啡的风味不一样,我给你分别冲一杯试一下…………”说着,老板转身拿起咖啡壶,准备动手冲泡。
于少阳见状,摆了摆手,脸上笑意更甚,眼中却闪过一抹锐利:“有没有再好一点的?我是阮富春介绍来的,他说您这儿有好货!”
“阮富春”三个字一说出口,老板握着咖啡壶的手陡然一颤。他抬起头,警惕地将于少阳、沈念慈和小婉兮三人上上下下打量个遍。足足十几秒,他才收回了目光。只见他缓缓放下咖啡壶,开口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品种的咖啡?”
“尖身波旁!你这里有吗?”于少阳说出了一个普通人根本没有听说过的咖啡品种。
店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有,在店里,进来看看吧……”说罢,侧身让出一条通往店内深处的路。
于少阳进入店铺,目光快速扫视一圈。店内打扫的很干净。墙壁上,张贴着安南咖啡宣传画,画面里笑容满面的胡伯伯正在指导农民种咖啡树。这样的宣传画让于少阳有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这家咖啡店的老板叫阮富春,除了这家咖啡店之外,他还是金城最大的头号蛇头。他从安南带人通过秘密的通道,进入到大陆。那些被带来的,大多是年轻的女子。她们中的一部分,会被卖进内地给光棍当媳妇,另一部分,则被被送进特殊场所,从事着特殊的职业。
除了人口生意,阮富春还干点zousi的生意。他从大陆弄去廉价的电子商品,在安南倒卖获利;再将安南的象牙、穿山甲鳞片,甚至是木仓,偷偷运回大陆。
于少阳在东南亚的那段日子,一次偶然,他出手救了阮富春的命。从那之后,两人又有过几次合作,在利益的交织下,也算是建立了一定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