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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小婉兮归来（第1页）

　　404厂生活区的市场之中，那场面可真是鸡飞狗跳，俩大娘们面红耳赤，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横飞，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于少阳费了好大劲儿，扯着嗓子喊，才把她们分开，好说歹说，总算是把这场闹剧给平息了。

　　处理完这事儿，他便顺手买了两条大鲫鱼。之后，他开着车，先把同老李送回了家。看时间差不多了，他就没回单位，而是直接回了家。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家门，刚一进门，就瞧见沈念慈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放下书，脸上露出些许惊讶的神色，说道：“哎，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今天不是说楚副主任来视察吗？”

　　于少阳一边弯下腰脱鞋，一边笑着回应：“别提了，二分厂的老刘媳妇，跟印刷中心的马大姐在市场上打起来了！市场的人赶紧给我们保卫科打电话。我赶过去，好说歹说，才把她们都轰了回去！我看市场上的鲫鱼挺不错，就想着给你买两条。今天咱们来个干饭鲫鱼汤！你就坐着别动，我去收拾，”

　　说着，于少阳将两条大鲫鱼扔进厨房水池，两条鱼在不锈钢的水盆里跳了几下，溅起小小的水花。他取下挂在门后的围裙，抖开后系在腰间。随后，他从刀架上拿起菜刀，刀刃与鱼鳞接触，发出沙沙的声响，一片片鱼鳞在刀刃下纷纷脱落。

　　可一条鱼还没刮完，屋内突然传来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要知道在404厂这个神秘的地方，各单位之间保密性极强，即便住在同一栋楼里，大家也遵循着不成文的规矩，绝不会贸然串门。

　　于少阳听到敲门声，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瞬间警惕起来。他连忙从厨房快步走出，脚用眼神制止了正要起身去开门的沈念慈，而后沉声问道：“谁？”

　　“老蒋，快开门，我是厂办的吉兆文！”门外传来的声音清晰而响亮。于少阳听出来了，这正是厂办副主任的声音。但他心里不禁泛起嘀咕，自己和这个吉兆文平日里几乎没什么交集，仅仅是见面点头认识而已，他突然登门，到底要干嘛？

　　于少阳走到房门后面，伸出手，缓缓转动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拉开。只见吉兆文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口，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谄媚之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说道：“蒋科长，呦，做饭呐？呵呵，那个……来咱们厂视察的楚副主任点名要见你。我就……”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于少阳下意识地望向楼梯口，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正沿着楼梯缓缓向上走来。此刻，女人正处在楼梯的转角处，光线有些昏暗，于少阳只能看到她那修长的身形，却无法看清她的面容。

　　随着女人一步步靠近，终于转过楼梯，来到了房门前。于少阳的眼睛瞬间瞪得如铜铃一般，原本就紧张的神情瞬间被极度的震惊所取代，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脸上的肌肉都似是僵住了。

　　“吉主任，谢谢你带我过来。蒋科长是我小时候的邻居，我要和他单独说会儿话，你先回去吧！”这个神秘的女人忽然开口，声音清脆悦耳，于少阳听在耳中，却觉得莫名熟悉，好似在哪里听过无数次，一时间，记忆的大门似有被轻轻叩响的迹象。

　　吉兆文满脸堆笑，腰弯得更低了，活像一只谄媚的哈巴狗，点头哈腰地说道：“好的，楚主任，你们聊，我在楼下等你…………”说话间，他侧身让开房门入口，眼神中满是敬畏，小心翼翼地将楚瀛让进房间里。随后，他伸出手，轻轻带上房门，动作间透着一股刻意的恭敬，转身时，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容，一边迈着轻快的步伐向楼下走去，一边在心里暗想：这位楚主任这么大的官，竟然还记得自己的名字，看来自己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了。

　　于少阳之所以如此震惊，是因为眼前这个叫楚瀛的女人，和小婉兮长得实在是太像了！楚瀛眉眼间的神韵，与小婉兮如出一辙。她就像是被放大了的小婉兮，从身形到神态，无一不让于少阳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小婉兮穿越了时空，站在了自己面前。换一种说法，或许小婉兮长大之后，就是她现在的模样。

　　在这个世界上，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长相如此相似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即便真有这种巧合，可这个女人突然找到自己，究竟是几个意思？

　　要知道自己所在的404厂，那可是绝密中的绝密，即便是在全国范围内，也只有寥寥几十个人知晓。即便她知道这家工厂的存在，自己如今改头换面，身份更是高度保密，她又是如何精准找到自己的呢？难道说……

　　于少阳使劲地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这些纷乱的思绪驱散。在金水边境的那个雨夜，至今仍历历在目，他亲眼看到小婉兮用枪打爆了自己的头。那血腥的一幕，只要他一闭上眼睛，就会像电影片段一样，在大脑中不断循环播放，成为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无数个夜晚，只有靠酒精的麻醉，才能让他勉强入睡。他很清楚，小婉兮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可眼前这个神秘的女人，到底是谁？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与小婉兮长得如此相像？

　　于少阳只觉心脏似要跳出嗓子眼，喉咙干涩，艰难地颤声问道：“你……你是谁？”声音中满是颤抖与不安，仿佛在害怕听到某个答案，却又急切地想要知晓。

　　楚瀛嘴角微微上扬，那一抹笑意，带着熟悉的韵味，几乎和小婉兮一模一样！她轻声说道：“我该叫你于少阳，还是称呼你蒋干呢？”

　　“咣当”一声，于少阳手中的菜刀毫无征兆地掉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楚瀛，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放大。

　　过往与小婉兮相处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那些欢笑、那些泪水、那些生死与共的瞬间，与眼前的楚瀛逐渐重叠。他几乎可以确定，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小婉兮，那个他以为永远离去，却又奇迹般归来的小婉兮。

　　听到客厅里传来的异样声响，沈念慈一只手轻轻捂着高高隆起的肚子，缓缓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站在门口的楚瀛时，原本平和的面容瞬间凝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尤其是楚瀛脸上那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小婉兮脸上的表情，这让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震惊，脱口而出喊道：“婉兮，你是婉兮！”

　　小婉兮看着挺着大肚子的沈念慈，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她脚步轻快地走到沈念慈身边，看着隆起的腹部，笑着说道：“是个男孩，很健康，我能看到他正在对着我笑！看来这个小家伙很喜欢我！”说话间，她的手轻轻抬起，似乎想要触摸沈念慈的肚子，又带着一丝犹豫，生怕自己的举动会有所不妥。

　　“婉兮？你真的是小婉兮？你怎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于少阳的声音再次颤抖起来，这一次，颤抖中更多了几分惊喜与急切。

　　小婉兮转过身，看向于少阳，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有对过往经历的感慨。她忽然伸出手，拉住了于少阳的胳膊，另外一只手挽住了沈念慈，轻声开口说：“咱们进屋，坐下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