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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褪去时,林秋是被洞外晨露打湿衣摆的凉意惊醒的。睁眼第一件事不是引气吐纳,而是摸出炭笔,把昨夜脑海里成型的灵力导管优化草图,潦草地画在纸片上——黑纹铁里掺的软铜比例得再提两成,接口处要做螺旋咬合,才能减少灵气逸散。
赶到炼器坊时,刘管事已经在训话,目光扫到林秋,语气更尖刻:“下月外门小比,输了直接滚去毒谷!我看你这废灵根,怕是连第一轮都撑不过!”林秋没应声,径直走到工作台,把优化后的导管草图压在砖下,转手就去处理昨日剩下的赤磷砂。
他要做的不是火符,而是把赤磷砂混上提纯后的硫磺,再兑上少许软铜粉——软铜能导热又能导灵,恰好能当赤磷的稳定剂。忙活半日,掌心多了十颗绿豆大小的褐色丸子,外层裹着薄薄一层蜡,这是他昨晚推演的“硫火弹”,灵气一碰就燃,比寻常火符烈三倍,还能粘在器物上灼烧。
离外门小比只剩七日,杂役峰的空地上日日都是锻体、练剑的动静。有人练《基础剑诀》剑风凌厉,有人运转功法灵气外放,唯有林秋依旧泡在炼器坊,白天盯着地火控温,算软铜提纯的损耗率,夜里回山洞反复打磨那根粗糙枪管,把硫火弹的蜡层再削薄些,确保灵力一触即发。
刘管事瞧着他依旧不练功法,只当他破罐子破摔,冷笑几声不再管,反倒把最难提纯的“青纹矿”扔给了他,明着是刁难,实则是想抓他把柄,好名正言顺发配他去毒谷。
可林秋却眼睛一亮。青纹矿含硅量极高,正是他要找的玻璃原料——之前烧制的琉璃瓶杂质太多,盛硫酸容易渗漏,青纹矿提纯后,恰好能做更稳定的容器。他连夜调整提纯方案,用稀硫酸反复浸泡去杂,再用地火低温锻烧,居然真烧出两个壁薄均匀的透明小瓶,盛上硫酸也不见渗漏,他小心翼翼贴上标签,藏进木架最里层。
小比之日转眼就到。玄天宗外门演武场人声鼎沸,各峰杂役、外门弟子齐聚,监场的是两个内门炼气十层的师兄,刘管事也在一旁,目光死死锁着林秋,等着看他出丑。
小比规则简单,抽签两两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最后留十人能领额外灵石,败者则要受罚,排名最末者,便由管事处置——刘管事早放了话,林秋若输,直接按规矩发配。
林秋抽到的对手是个炼气四层的弟子,身材魁梧,手里握着一柄精铁剑,赛前瞥着林秋冷笑:“废灵根也敢来丢人,我一招就能撂倒你!”
周遭哄笑一片,没人觉得林秋有胜算。连监场师兄都微微摇头,只当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裁判一声令下,那弟子剑风带起灵气,直劈林秋面门,招式是标准的《基础剑诀》,刚猛直接。众人都以为林秋要躲,却见他身形微微一侧,脚步精准错开剑锋,右手一翻,掌心赫然多了三颗硫火弹。
“灵气导控,一阶触发。”
林秋低声自语,指尖那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灵气,精准点在硫火弹蜡层上。蜡层瞬间融化,赤磷遇灵气轰然引燃,褐色丸子炸开,带着刺鼻硫磺味的火焰直扑那弟子。
那弟子猝不及防,衣袍瞬间被引燃,灼热感顺着布料蔓延,吓得他慌忙弃剑扑打,嘴里惨叫:“什么鬼东西!”
硫火粘在衣料上越烧越旺,他运转灵气去灭,反倒让火焰借着灵气窜得更高。林秋站在原地没动,手里还捏着两颗硫火弹,语气平静:“认输?”
那弟子疼得额头冒汗,哪里还敢逞强,慌忙喊:“我认输!”
演武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懵了——没人见过这般打架的,不用功法不用法器,就几颗丸子,居然把炼气四层的弟子烧得毫无还手之力。刘管事脸色铁青,攥着拳头说不出话,他没想到林秋居然有这古怪法子。
接下来几轮,林秋皆是这般打法。对手弱的,一颗硫火弹就能逼退;遇到炼气五层的弟子,他便扔出硫火弹封堵走位,再用打磨锋利的软铜片精准划向对方兵器接口——他早算过,精铁剑的受力点在护手处,一击就能让对方握剑不稳。
每一场都赢得诡异,却又实打实胜出,周遭的哄笑渐渐变成了惊愕,有人小声嘀咕:“林秋这不是修仙吧?倒像是耍把戏?”
直到半决赛,对手是个炼气五层顶峰的弟子,手里握着一柄下品法器短剑,灵气运转间剑身上裹着淡青色灵光,一出手就是杀招。林秋依旧用硫火弹牵制,却被对方用灵气凝成的护盾挡下,短剑直刺林秋丹田,狠辣至极。
“找死!”那弟子眼中厉色尽显。
林秋脚步疾退,袖袍一扬,不是硫火弹,而是数十粒提纯后的细铜砂——这是他用软铜磨成的粉末,借着灵气激射而出,精准打在短剑的符文凹槽里。法器符文被堵,灵光瞬间黯淡,弟子只觉手腕一沉,剑招已然变形。
趁这间隙,林秋右手握住藏在袖中的粗糙枪管,指尖灵力尽数注入——这次他提前攒了三日灵气,又用聚灵阵临时加持,枪管内壁的纹路终于亮起连贯的微光,一颗裹着硫火的金属弹丸呼啸而出,正中那弟子的护盾。
“嘭!”
弹丸炸开,硫火借着灵气爆燃,护盾应声碎裂,那弟子被气浪掀翻在地,手臂灼伤一片,再无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