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呼万岁的声浪从宫内滚到宫外,又从宫外传进京城的大街小巷。
我坐在龙椅上,俯视着满殿跪伏的人头。
忽然觉得这把椅子也没什么特别的。
硬邦邦的,还没军营里的草塌舒服。
太傅跪在最前面,问我年号定什么。
我想了想。
从北境杀到南疆,从沙场杀到皇城。
二十年了,我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一个接一个地伤。
我杀了太多人,也失去了太多人。
够了。
该让活着的人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永安。”
太傅提笔落字,盖上玉玺。
永安元年。
典礼结束后,我让人把周奎叫过来。
他单臂抱拳,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陛下有何吩咐?”
“别叫陛下,听着别扭。”
“那叫什么?”
“叫将军。”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将军。”
我站在太和殿的台阶上,看着午门外三千铁骑渐渐散去。
夕阳把整座皇城染成了金色。
从明天起,这天下换人管了。
不会再有人能随意杀害忠良,折辱功臣,把活人锁在暗室里当牲口。
谁敢,我就杀谁。
这是永安元年的第一道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