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没动。
“你还不走?”男人回头。
“平台要拍照。”林川把手机举起来,“不拍清楚客户说没收到,会扣钱。”
假话。他从来不拍照。
他只是想看一眼里面的人长什么样。
女人从门缝里冲出来半步。白衬衫,头发散乱,嘴角有血,手腕上全是青紫的掐痕。她看见林川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不是希望,是那种快要淹死的人看见岸上站着活人的本能。
“救我!”
两个字。
然后她被揪住头发拖回去。
砰。门关上了。
林川站在门外。
走廊灯惨白。对门猫眼里有影子在动,隔壁有小孩在哭,楼下有人在放短视频。没有人开门。
他退了两步,靠到墙边。脑子里那行血字还在跳。
00小时41分。
41分钟。报警还来得及。警察会在四十分钟内赶到。只要他等就行。站在走廊里等,像楼道里的灭火器一样安静地等着。
然后门里传来玻璃碎掉的声音。
然后是男人说话。很平静。
“跪下。”
女人的哭声变了。不再是恐惧。是绝望。
“我没有周明远,那只是同事,真的是同事”
“我让你跪下。”
林川的后背贴着墙。墙是凉的。手背被烫伤的地方还在疼。
他想起三年前刚送外卖的时候,有次在路上看见一个男的打女人。他上去拉了一下,被男的转身一拳砸在太阳穴上。女人反手打了他一巴掌——你凭什么管我老公。他挨了两下。男人的拳头。女人的巴掌。围观的人用手机拍。平台扣了他三天没跑单的罚款——骑手与客户发生冲突,永久封号。
那次他学会了不动。
这次他看了一眼手机。秦雅。订单备注写的是秦雅。点了一份砂锅粥。备注写了四个字。孕妇餐,轻放。
她把能信的人都信了一遍。
最后信了一个外卖员。
门里传出来脚步声。不是往客厅。是往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