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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前女友的道歉(第1页)

前女友的道歉

陈启明最后是在他自己别墅的地下停车场被带走的。不是被警方,是被他父亲安排的律师。陈国强半小时前刚签了他儿子的自首文书:承认危险驾驶,承认伪造事故过程,承认指使他人提供虚假口供。不承认谋杀。不承认灭口。那条工业毒剂棉片的事情不在今天签署的任何文件里。他仍然是在保护他儿子——送进去关几年出来还是陈少,名下那几套房产和公司股份已经转回给家族信托。

林川站在别墅区外那排冬青树旁等着看陈启明会不会自己走出来。他走出来了,但不是自己决定的,是律师替他决定的。他走向那辆黑色商务车的时候穿了件很干净的运动服,头发整理得很整齐。经过林川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偏过头去看了一眼这个一直蹲在暗处盯着他倒计时的人。他说你是谁。林川没有回答。陈启明想了一会,忽然笑了,不是嘲讽,更像是某种很浅层的意外——你就是苏曼以前那个外卖员。那个。外卖员。不是你的名字,是你的身份。在他眼里所有送外卖的人都是一类。林川看着他说了一句话:你让自己最信的人替你去死,你知道他不叫那个外卖员,他叫闫磊。

陈启明没有回应。律师把他往商务车里推了一把,车门关上,玻璃升上去。升到底的时候林川看见车窗内侧贴了一张很小的贴纸——不是白猫,是黑猫,镜面翻转的白色猫脸。和那辆网约车不一样,但又一样。也是黑底。也是被仔细按在玻璃内侧。不是陈启明贴的,是他父亲留给他的护身符。

苏曼没有来。但她发了一条消息给林川,不是请求原谅,只有四个字:谢谢你。配了一张图。图是她自己拍的,站在一个还没有住进去的出租屋门口,很旧,但窗户看起来有阳光。窗台上放着一个本子翻开第一页,写字的位置还空着。林川没有回,但把这张照片存进备忘录的同一页,旁边是闫磊那双旧帆布鞋和他母亲在洗衣房里发来的最后一句话。那句话没有说谢谢。她说小磊今天在电话里说他会好好刷鞋的,让我不要哭。他说他习惯了自己刷鞋。陈启明最后是在他自己别墅的地下停车场被带走的。不是被警方,是被他父亲安排的律师。陈国强半小时前刚签了他儿子的自首文书——承认危险驾驶,承认伪造事故过程,承认指使他人提供虚假口供。不承认谋杀,不承认灭口。那条工业毒剂棉片的事情不在今天签署的任何文件里,他仍然是在保护他儿子。送进去关几年出来还是陈少,名下那几套房产和公司股份已经转回给家族信托。

林川站在别墅区外那排冬青树旁等着。陈启明走出来了,穿了件很干净的运动服,头发整理得很整齐,经过林川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偏过头去看了一眼这个一直蹲在暗处盯着他倒计时的人。他说你是谁。林川没有回答。陈启明想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不是嘲讽,更像是某种很浅层的意外——你就是苏曼以前那个外卖员。那个。外卖员。不是你的名字,是你的身份。在他眼里所有送外卖的人都是一类。林川看着他说了一句话:你让自己最信的人替你去死,你知道他不叫那个外卖员,他叫闫磊。陈启明没有回应,律师把他往商务车里推了一把,车门关上,玻璃升上去。升到底的时候林川看见车窗内侧贴了一张很小的贴纸——不是白猫,是黑猫,镜面翻转的白色猫脸。

苏曼没有来,但她发了一条消息给林川,不是请求原谅,只有四个字:谢谢你。配了一张图,站在一个还没有住进去的出租屋门口,很旧,但窗户看起来有阳光。窗台上放着一个本子翻开第一页,写字的位置还空着。林川没有回,但把这张照片存进备忘录的同一页,旁边是闫磊那双旧帆布鞋和他母亲在洗衣房里发来的最后一句话——她说小磊今天在电话里说他会好好刷鞋的,让我不要哭,他说他习惯了自己刷鞋。苏曼没有出现在陈启明被带走那天的现场。但她把交出去的那个记事本里最后一页拍了一张照片存在自己手机里——那一页不是陈启明的字迹,是她的。她写得很轻,铅笔断了一次没有重削,直接拿指甲掰了一下笔头继续写完。上面这样写着:昨天房东又敲门了,我把冰箱里剩的菜煮了,等了很久他没回来。后来知道他那天晚上也在酒吧街。他也在那辆车上。他看到有人撞了车,没有下车,只是在后座发了一条消息——找人替。那句话也是说他找闫磊。她看到那行消息的时候正站在出租屋门口手里拿着本来想给林川带过去的一袋速冻水饺。她没有送。不是因为冷掉,是因为那天晚上她发现她已经认不出自己了。苏曼搬进新出租屋以后给林川寄了一个很旧的纸箱。纸箱里没有信,只有几样东西:他那件被她收走的旧工服,洗过很多遍但油渍还在;一只他以前用过的充电宝,外壳裂了用胶布缠着;还有一盒没有拆开过的速冻水饺,包装袋已经过期了很久。她说那天晚上她本来想给他送去,后来没有送。不是因为水饺坏了,是因为她发现自己认不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水饺的那个人是谁了。林川没有给她回消息。他把水饺放进了骑手站的冰箱里,在包装袋上贴了一张很短的便签:过期的可以不用吃,但旧的工服我拿回来了。老张后来看见这件工服,没问是谁的,只是在领子上偷偷钉了一颗新扣子。那颗扣子是蓝色的,和站里所有新工服的颜色都不一样。苏曼搬进新出租屋以后给林川寄了一个很旧的纸箱。纸箱里没有信,只有几样东西:他那件被她收走的旧工服,洗过很多遍但油渍还在;一只他以前用过的充电宝,外壳裂了用胶布缠着;还有一盒没有拆开过的速冻水饺,包装袋已经过期了很久。她附了一张小纸条,没有写对不起,只写了一行字:那天晚上我本来想给你送去的。不是因为饿,是因为你那天被周明远吐了一身,我想带点东西到你门口,让你知道我还没有走。后来她看到洗手池里那件没冲干净的工服,忽然害怕了。不是怕穷,是怕自己在这个人身上看到了某种永远不可能妥协的东西——他会一直往前冲,一直撞门,一直蹲在箱底摸那种白粉,一直把手放在刀口上。她怕自己会被这种不回头的人拖进一个再也走不出来的漩涡。所以她没进去。她站在楼道里把那盒水饺贴在门上,然后转身走了。后来水饺被她放进了冰箱最底层,她一直没有扔掉,不是因为舍不得这盒水饺,是因为她知道水饺过期以后就不会有人再问她是哪天没有送。林川没有给她回消息。他把那盒过期的速冻水饺放进了骑手站的冰箱里,在包装袋上贴了一张很短的便签:过期的可以不用吃,但旧的工服我拿回来了。老张后来看见这件工服,没问是谁的,只是在领子上偷偷钉了一颗新扣子。那颗扣子是蓝色的,和站里所有新工服的颜色都不一样。林川有一天换衣服的时候摸到这颗扣子,停了很久,然后把它拆下来放进苏晚那页备忘录里。不是还给谁,是放在一个已经不用还的地方。苏曼把手机里和陈启明最后一张合照删掉了,然后把那张照片的截图存进了一个她从来没有发过任何内容的新账号,只设了仅自己可见。照片上她把黄铜手链的光斑圈了出来,旁边加了一行字:那天晚上他也在。不是怕别人看到,是怕自己忘了。陈启明被带走那天别墅门口站着一个林川不认识的女人。不是苏曼,是另一个以前也被他带进过车库的女生。她没有进去,只在马路对面站了很久,然后弯腰把一束花放在保安亭边上。花是向日葵,已经有点蔫了,大概是在花店放了几天打折买的。她在花束上夹了一张很小的卡片,写着:谢谢你没有选我。这个女生后来被赵大海找到了,她在餐厅当服务员。她说她以前也差点被叫去帮忙顶一个单子上的名字,但那天晚上她刚好发高烧没接电话。她不知道那通电话之后会发生什么,只知道那天早上起来退烧了,手机上有一个未接来电,她没回。她把这束花放在保安亭旁边的时候,其实是想对闫磊说同样的话。不是谢谢他没有选她,是谢谢他撑到了现在,让陈家这套流程终于被人看穿了——不是偶尔撞一次,是有一套完整的时间表、排班表和银行卡转账计划,只要还有人愿意顶下去,总能平账。苏曼后来也看到了那束向日葵。她是在社交平台上刷到的,有人拍了保安亭旁边那束花的照片发了动态,配文写着:今天路过一个空别墅门口,有人送花。她放大照片看见卡片上那行字,没有点赞,没有评论,只是把那朵向日葵截下来设成了自己新手机的壁纸。新手机里没有任何和陈启明相关的东西,只有一张向日葵模糊的截图和那个新的出租屋窗台上还没有写字的本子。她给林川发了最后一条消息,不是谢谢,是六个字:我房租交了一年的。林川回了一个字:好。他没有告诉她,他把她那件旧工服叠好以后放在电动车座位底下,和那张老张塞进去的纸条放在一起。不是想念,是备忘。备忘自己曾经差一点也和闫磊一样,被人在箱底写过编号。但有人把那排编号画掉,在旁边写了另一个字:跑。后来有一天苏曼给林川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不是解释,不是复合,就是把她那天晚上为什么没有推开那扇门的来龙去脉全部写下来了。写了很久,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她收到一个回复,只有四个字:好好生活。她把这四个字截了图,设成新手机里唯一没有加密的图片。旁边是她从保安亭那束向日葵上面截下来的模糊花瓣,和窗台上那个本子写下的第一行字。三张图排成一排。不是怀念,是存档。存档自己曾经怕穷怕到假装什么也看不见,然后把眼睛睁开了。林川发完那四个字以后把手机屏幕上苏曼从前拍的合照调出来看了很久,然后删掉了。赵大海在旁边递了一罐啤酒问他疼不疼。林川沉默了一会儿说:疼,但我自己选的。赵大海把啤酒罐碰了一下他的,没有再问。许清颜的车正好经过骑手站,摇下车窗看见林川把手机收进兜里,没有停,只是轻轻按了一下喇叭。短促一声,像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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