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性小说

第三十五章 危险预警（第2页）

赵大海看了看天。天还没全黑，云层不算厚，路灯刚亮，看起来不像会下雨的样子。“哪儿有雨？天气预报说今天晴——”

“三分钟。”林川说完，把水杯搁在窗台上。

赵大海不信，端着泡面站在门口盯着天看。一分半钟过去，没有动静。两分钟过去，还是没有。两分四十秒的时候，第一滴水落在赵大海的泡面碗里。三分钟的时候，雨哗地下来了。不大，但很密。赵大海端着那碗已经被雨水泡稀了的泡面——他刚才忘了把碗端走——低头看了看碗里漂着的雨滴，又抬头看了看林川。

“行。你是猫。这事我不问了。”

林川站在骑手站门口往外看。雨雾把路灯的光拆成一片一片的碎影，铺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他视野边缘的那道红光在雨雾里变得更清晰了一些，像被水洗过之后反而显出了轮廓。他盯着路口那盏夜灯看，红光没有指向任何方向。三分钟预警。躲车。躲灯泡。躲电线。下雨。每一项都只能提前几秒几分钟。不是那种可以提前几个小时的犯罪倒计时，而是那种连警察都来不及反应的危险——掉落、碰撞、漏电、急刹。他以前破案靠的是看到别人头顶的倒计时，这一次系统给了他另一种东西：看到自己身上的倒计时。不是死亡倒计时，是危险倒计时。来不及想，但来得及躲。

赵大海把泡面倒掉了，换了一碗新的，坐在骑手站门口的长凳上边吃边念叨。“你这几天别往人多的地方去。你这种反应要是在街上被人拍到，要么说你是超能力，要么说你是神经病。”他唆了一口面，“不过也好，至少以后在站里面没人能撞到你了。”

“本来也没人撞我。”

“老张那次差点。”赵大海说，“上回他搬货的时候撞了你两次，你忘了？”

林川没忘。他只是那时候还没有预警。

雨下了大概二十分钟，没有停的意思。骑手们陆陆续续回来了，电动车在雨棚底下塞成一排，有人抱怨刹车进水，有人抱怨头盔漏水，老张拿着扳手挨个检查车轮。林川靠在骑手站门口看雨。自从系统激活以后他很少有这种安静的晚上。前几个案子一个接一个，倒计时一个还没结束下一个已经开始跳。今晚算是罕见的空档——没有倒计时，没有案件，没有需要撞开的门。只有雨声和老张扳手拧螺丝的咔咔声。

然后他看见了那双鞋。

红色的，高跟鞋。鞋面湿透了，踩在骑手站门口那盏夜灯正下方的一块水洼里。水洼反光，把红色放大了一圈。鞋的主人站得很稳，一动不动。林川顺着鞋往上看。一个瘦高女人，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脸。雨从她肩膀两侧滑下去，外套下摆贴在大腿上。她手里捏着一个塑料外卖盒，盖子半开。

她站在灯下大概五秒钟。没有看林川，没有看骑手站里的任何人。只是弯下腰，把那个外卖盒搁在路灯底下最亮的那块地面上。放好以后直起身，转身走进骑手站旁边那条窄巷。高跟鞋踩在湿石板上的声音很轻，每一步都踩得精准，专挑积水的缝隙走。

林川站起来的时候女人已经消失在巷子深处了。那个外卖盒还在灯下。盖子内侧有一抹很淡的红色——隔着雨雾看不真切，但他知道那是口红印。盒子里放了东西，隔着塑料看不清是什么。

“谁啊？”赵大海从骑手站里探出头，手里还端着那碗新泡的泡面。

林川没回答。他的胸口没有抽紧——预警没反应。那道红光既没有指向盒子，也没有指向窄巷。它只是安静地待在视野边缘，像一颗还没决定方向的指南针。那个女人没有危险。但盒子里的东西一定跟某个危险有关。她把盒子放在这里就走了，从头到尾没有跟任何人对视。她不是来求助的，是来传话的。他想起今天早上系统弹出的那行字——危险预警。系统给了他预警危险的能力，然后就有人把一个东西放在了他每天都会经过的地方。太巧了。更像是有人知道他今天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了。

他没有走过去捡那个盒子。雨太大了，照片纸一泡就废。他站在骑手站门里看着那个盒子，看了很久。雨打在盒盖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路灯把水花照成一粒一粒小的碎钻。巷口那边已经没有声音了。

“明天再说。”他转过身走回骑手站里。

赵大海端着泡面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灯下那个盒子，没再问。

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