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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许清颜来请人(第1页)

许清颜来请人

苏曼交出记事本以后的第二天早上,许清颜把车停在骑手站门口。她没穿警服,但她站在那里的时候其他骑手都不自觉地往后让了一步,不是怕她,是从她身上闻到一种今天会有大事发生的味道。老张正在往新洗好的保温垫上盖防水膜。林川蹲在充电桩旁边拆一个坏掉的转换头,手指上沾满机油。许清颜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把陈家新旧两辆跑车的碰撞对比图、那双闫磊的旧帆布鞋、他母亲瘫坐在洗衣房椅子上的照片和苏曼交出来的记事本全部叠成一沓递给他。然后她说——这不是来找你帮忙,是来请你。

林川抬头看她。他以前被人请过帮忙,也被人请过闭嘴,但从来没有人说过请这个字。请你进专案组,请你把你这双经常摸箱底的手放在证物单上,请你告诉你所有认识的那些送外卖的、送水的、看仓库的、倒垃圾的朋友,让他们知道了什么都不要怕。他接过那沓东西,把手上机油往裤子上蹭了蹭,然后站起来说了一句——闫磊的父亲还在那家没有科室名的医院里对不对。许清颜说对。林川说走吧。

周国栋在办公室里抽完了一整根烟才签下林川的正式进入专案协助文件。他把文件推到桌子那头的时候多加了一个很小的动作——把他自己用了多年的黑色笔记本从抽屉里拿出来推到林川手边。说这上面记着你以前办过的所有案件的存档编号,往后你跟团队对接的时候可能用得着。不是借给他,是记在他名下。林川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周国栋多年以前的旧警情编号和他母亲林晚秋的名字。下面没写结论,只有一个铅笔画的问号。那个问号画下去的时候还没有罪时之眼。没有倒计时。没有专案组。只有一个刚接手刑侦工作不久的年轻人,把自己认为可能是冤案的记录写在笔记本里,放了很多年。现在他把它推过来了。苏曼交出记事本以后的第二天早上,许清颜把车停在骑手站门口。老张正往新洗好的保温垫上盖防水膜,林川蹲在充电桩旁边拆一个坏掉的转换头,手指上沾满机油。许清颜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把陈家新旧两辆跑车的碰撞对比图、那双闫磊的旧帆布鞋、他母亲瘫坐在洗衣房椅子上的照片和苏曼交出来的记事本全部叠成一沓递给他。然后她说——这不是来找你帮忙,是来请你。请你进专案组,请你把你这双经常摸箱底的手放在证物单上,请你告诉你所有认识的那些送外卖的、送水的、看仓库的、倒垃圾的朋友,让他们知道了什么都不要怕。他接过那沓东西,把手上机油往裤子上蹭了蹭,然后站起来说了一句——闫磊的父亲还在那家没有科室名的医院里对不对。许清颜说对。林川说走吧。

周国栋在办公室里抽完了一整根烟才签下林川的正式进入专案协助文件。他把文件推到桌子那头的时候多加了一个很小的动作——把他自己用了多年的黑色笔记本从抽屉里拿出来推到林川手边。说这上面记着你以前办过的所有案件的存档编号,往后你跟团队对接的时候可能用得着。不是借给他,是记在他名下。林川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周国栋多年以前的旧警情编号和他母亲林晚秋的名字。下面没写结论,只有一个铅笔画的问号。那个问号画下去的时候还没有罪时之眼,没有倒计时,没有专案组,只有一个刚接手刑侦工作不久的年轻人把自己认为可能是冤案的记录写在笔记本里放了很多年。现在他把它推过来了。林川在那行问号下面用笔轻轻地画了一道竖线,没写字,只是把问号变成了句号的一个开始。林川正式进入专案组的那个下午,老张拿粉笔在骑手站门口的地面上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本日参与协助警方破案人员免充电费。没写名字。但他把那张印坏的临时骑手培训表从旧档案堆里扒出来,在最后一行加了一句话:林川同志请到站后取充电器新插头一粒——非警用,站内自备。老陈在旁边把他那条擦了一百遍的新泡沫箱拧开,拧完以后低头看了看,什么也没说。小胖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他骑电动车拍的林川的背影,应该是去4s店的路上拍的,穿外卖服正在骑车,背景有点虚,但骑车的姿势和很多年前大家刚进站时一样。很多年以后如果还有人问这个专案组有没有这个编号237,他们不用翻档案,只需要打开手机看一眼群相册最底下的那一页。林川正式进入专案组那天下午,老张用粉笔在骑手站门口地面上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本日参与协助警方破案人员免充电费。没写名字,但他把那张印坏的临时骑手培训表从旧档案堆里扒出来,在最后一行加了一句话:林川同志请到站后取充电器新插头一粒。非警用,站内自备。老陈在旁边把他那条擦了一百遍的新泡沫箱拧开,拧完以后低头看了看什么也没说。小胖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他骑电动车拍的林川的背影,应该是去4s店的路上拍的,穿外卖服正在骑车,背景有点虚,但骑车的姿势和很多年前大家刚进站时一样。很多年以后如果还有人问这个专案组有没有这个编号237,他们不用翻档案,只需要打开手机看一眼群相册最底下的那一页。林川接过那沓东西没有立刻翻。他先把许清颜拉到骑手站里面,让她坐在老张那张破塑料凳上,然后给她倒了杯水——不是一次性杯,是老张自己用的搪瓷杯,杯口磕掉了一块瓷。许清颜接过去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杯子,说你站里的杯子比我们支队的还旧。老张在后面说旧杯子喝水甜,你不懂。许清颜没回他,把那沓证据材料摊在膝盖上一页一页翻。翻到闫磊母亲瘫坐在洗衣房椅子上的那张照片时停了一下,把照片抽出来单独放在一边。不是归档,是想再看一遍。林川看见她眼眶有点红,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把那页翻过去继续看后面的4s店维修记录。他以前觉得她是那种永远不会在工作时间动感情的人,现在他知道她不是不动,是不在别人面前动。周国栋签完协助文件以后没有立刻放笔。他从抽屉里又摸出一张空白的临时通行证申请表,在申请人那栏替林川填了名字,在推荐人那栏签了自己的名字,在备注栏写了几个字:本证持有人为专案组外聘技术顾问,可凭此证出入支队物证室、监控室及交警事故停车场。请各科室配合。写完以后他把笔搁在桌上揉了揉眉心,对林川说了一句——以前我签过很多临时顾问,都是大学教授、法医、弹道专家。你是第一个身上还有外卖单没跑完的。林川说我也不是故意的。周国栋笑了一下,把表格推过去让他自己填手机号码。林川填完以后看了一眼那张表格,在紧急联系人那栏写了老张的号码。不是家里人,是每天替他留插座的人。林川把那张临时通行证放进外卖服内侧口袋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之前许清颜给他的那管药膏。药膏已经用了一大半,管子被捏得有些皱。他把它掏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然后站起来对周国栋说了一句话:闫磊那个案子如果能定成指使他人顶罪,那以后还会不会有第二个闫磊。周国栋沉默了一会儿,把他那本黑色笔记本翻到第一页林晚秋的名字旁边。那个问号还在,但他这次没有看问号,他用手指点了点旁边那行旧的警情编号,说当年接这个警的时候我觉得一定有人知道真相,但没有人肯开口。现在我终于等到有人不但敢开口,还敢指着他自己的倒计时往前跑。你说会不会有第二个。只要这个人还在,就不该有。他没有说这个人是谁。但他看的方向不是空桌子。许清颜开车把林川送回骑手站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把车停在梧桐树下没有立刻走,坐在驾驶座上把车窗摇下来,对着骑手站门口那行老张用粉笔写的字看了很久——本日参与协助警方破案人员免充电费。她问林川这行字是不是老张写的。林川说是。她说你知道我们支队大门口也有一块类似的牌子,印的是警民协作示范点。但是你们这块写在水泥地上,下雨就没了。下次下雨之前你记得拍张照片。林川说为什么。她说因为那是你们的人写的,不是我们印的。我们印的牌子不会掉色,但你们写的字会有人重新描。林川没有回答。他走进站里把电动车充电器从插座上拔下来,换上了老张留给他的那个新转换头。新转换头接上去的时候灯是绿的。老张从站里走出来看见许清颜的车还没走,就从兜里摸出一个洗过的苹果放在她车窗边上。说这是昨天在菜市场买的,不太甜但水分多。许清颜愣了一下,然后把苹果接过去说了声谢谢。老张转身回站里的时候经过林川旁边推了他一把——人家在等你说那句话。林川抬头看许清颜,许清颜正在后视镜里把苹果擦了擦,然后发动车走了。后视镜里面只剩梧桐树和那条晾衣绳的影子。他对着她远去的尾灯站了一会儿,然后用手机给赵大海发了条消息:明天早上先去物业公司帮闫磊他爸把那份没有科室名的体检报告复印件拿回来。赵大海秒回:川哥你终于开始让我干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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