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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前女友震惊(第1页)

前女友震惊

苏曼在陈启明别墅门口拦住了林川。不是碰巧,是她蹲在门卫室的监控底下看了很久,看见他的电动车从街角拐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把手里的咖啡杯捏扁了,走到外面往他前面一站说了句——你真的来了。她穿着一件看起来很贵的连衣裙,头发打理得很精致,但眼圈发青,嘴唇有些干裂,说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她不是生气,是害怕。怕到忘了生气。

林川把电动车停在路边。他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往后退。他看着苏曼的时候在想一件事——她以前也这样站在他出租屋门口,不过那时候她手里拿的不是咖啡,是超市塑料袋。里面装着他俩的晚饭。

苏曼说他喝多了,他不是故意的,他说会处理好的。林川打断她——他不是喝多了不是故意撞的,还是他不是故意找人替的。苏曼张了张嘴没有回答,眼眶红了。林川说闫磊在里面。他父亲今早被接到医院,没有一个科室的名字写在那张便签里。没人知道他父亲能不能活着出来。这叫处理吗。

苏曼说他答应过我他会处理好一切,让我不要再担心。我还以为我终于可以不用再担心了。林川看着她。这句话他在出租屋里也听过一次——别担心我会好好跑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那时候他不能保证。陈启明也不能保证。他们之间的区别不是有钱和没钱,是有的人保证完了会去做,有的人保证完了会叫另一个人去替他做。

许清颜从林川身后走出来,把几张监控截图和那张救命纸条的复印件递给她。不是逼迫,是让她看一眼。苏曼低头看了很久。然后她把陈启明家的大门钥匙从洋气的钥匙扣上摘下来,交给门口值班的保安说麻烦你还给他。林川没有看她摘钥匙,他正在看手机。赵大海发来消息说苏曼把社交平台上所有和陈启明的合照清空了——不是一张,是全部。清完以后没有拉黑,没有发长文,只是把所有状态都设成了仅自己可见。但陈启明比他更快。她清空照片的时候陈启明正在给别墅换锁——苏曼还在保安室门口站着的时候电工已经开始拧螺丝。新锁比旧的贵很多,但锁芯转一圈的时间比旧锁快。有人在等他发信号。不是电工,是替他擦掉所有痕迹的人。那个信号老早就准备好了。

苏曼转过身看见电工在拧新锁的时候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拧了很久,然后对林川说——她说我不是他的女朋友。我是他的挡板。他让我站在镜头前面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所有指着他的人以为是小两口吵架,不是因为撞了人。然后她走出去了几步,忽然又折回来从包里翻出一个小本子——不是日记,是陈启明有一回喝醉酒落在沙发底下的记事本。她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是他手写的几行字:酒吧街,凌晨,撞一次,人不重,找律师,推负责。没有日期,没有署名,但笔迹很熟。是陈启明的。她看着这行字脸色慢慢变得苍白,然后把本子递给许清颜。声音很轻,但说得很清楚:他撞人之后还回来洗澡换衣服,然后躺在我旁边说今天够累了。我知道他出去了,但我没有问。我怕问了就不是他说的那样了。我怕再问一句就又要回到那间没有窗户的出租屋。我怕穷怕到假装什么都看不见。对不起。

苏曼把那把钥匙交给保安之后没有立刻离开。她在别墅区外面的公交站台坐了很久,公交经过了两辆她都没有上。林川走过去的时候她正把手机里和陈启明最后一张合照翻出来——不是删除,是放大。她不是在留恋,是在确认一件事。那张照片的背景是陈启明家客厅那面落地窗,窗外能看见一辆停到地下停车场入口的银色轿跑。她第一次没有注意到这辆车。现在她把它放大到边缘模糊——车里是不是有一个人影。她不敢确认,把手机递给林川。林川把照片放到极限,借着阳光扫过那辆车前挡风玻璃上的一点反光。不是人影,是一根黄铜手链的折射光斑。那道光斑的色温和车库灯光不同,是有人在驾驶座上摆了摆手腕。不是陈启明,是陈国强。那天他在现场。苏曼看到这个细节的时候忽然哽咽了一下,说我住在那栋房子里每天在这面落地窗前自拍,我从来没有问过那天晚上他到地下停车场去多久,我以为他不下来是因为不想打扰他儿子的社交圈。现在我知道了他不下来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他不方便被拍到我旁边坐着的人。苏曼坐公交离开之前把陈启明记事本里那页撞人计划的复印件折好放进自己包里,然后在最底下一行加了一句话——我曾经也假装看不见。不是求原谅,是写给自己看。林川没有看到这句话,是后来许清颜在归档物证时翻到的。她问林川要不要把这一页拿掉。林川说不用。她说那是苏曼自己写的,不算证据。林川说你让她留着。以后如果有人问她为什么从陈启明家搬出来,她不需要解释太多,把这一页给那个人看就够了。苏曼搬走以后,陈启明那栋别墅的保安换了人。新来的保安不认识林川,但他记得前任交班时说了一件事——陈太太来过一次,在保安室里坐了十分钟,问了一句以前经常等在这里的那女孩去哪了。保安说搬走了。她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很平淡的话:那个女生聪明,知道早走。说完她站起来,手在玻璃窗上按了一下,留下一个很淡的指纹。然后她对保安说以后不用再帮她传话。她走了以后新保安发现她按玻璃时留下了手掌内侧一小块红色的颜料痕迹——不是口红不是血,是用来擦过手链的铜锈。她也是那个家族的人,但她手心里也有铜绿。苏曼坐公交离开之前在陈启明记事本那页撞人计划的复印件最底下一行加了一句话——我曾经也假装看不见。不是求原谅,是写给自己看。林川没有看到这句话,是后来许清颜在归档物证时翻到的。她问林川要不要把这一页拿掉。林川说不用。她说那是苏曼自己写的,不算证据。林川说你让她留着。以后如果有人问她为什么从陈启明家搬出来,她不需要解释太多,把这一页给那个人看就够了。苏曼搬走以后那栋别墅很快挂上了出售的牌子。中介统一口径,说是业主移民海外急售,价格可谈。没有人提到这栋别墅的车库里曾经有一双旧帆布鞋被放进证物袋,也没有人提到客厅那面落地窗玻璃上印过一个女孩每天拍自拍时会看见的自己的倒影。林川有一天送外卖经过那条街的时候在别墅门口停了一下。门牌被摘了,草坪刚刚修剪过,空气里还残留草汁的气味。他把电动车靠在路边,从外卖箱里拿出那盒过期的速冻水饺,放在被拔掉的信箱上面。没有别的原因,就是顺便。然后把老张给他那个新转换头拧进车把旁边的充电口,骑走了。闫磊从拘留所释放那天没有人告诉他。他走出大门的时候以为要自己坐公交回去,结果看见老张骑着一辆贴了骑手站贴纸的旧电动车等在马路对面。老张说有人让我来接你,没说谁,只说如果你不想回家可以先到站里坐坐。闫磊站在那里一直没有上车,后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从拘留所里穿出来的方便鞋,然后把鞋脱掉,赤脚站在地上,踩了很久。地上是很普通的柏油路,被太阳晒得有点温。他说这双鞋是别人发的,我想还,但没有地方还。老张没有催他。他从车后座抽出一双从老陈那拿的备用鞋,不太新,但底没磨平。闫磊接过去穿上,大小正合适。然后他坐上电动车后座,抓住后座把手,说走吧。老张拧了下油门问去哪。他说我把我妈落在我洗衣房的旧衬衫拿回来,他自己已经有新扣子了,但衬衫还缺左下角那颗。苏曼把那盒过期的速冻水饺放在老信箱上以后过了两天,有人把它拿走了。不是环卫工,不是小偷,是陈太太——对,就是那个手心有铜绿的女人。她把那盒水饺拿回自己车里,没有拆,没有丢掉,只是搁在副驾座上用安全带扣住。然后她开车去了洗衣房门口,把一袋新从厂里领出来的普通白衬衫放在闫磊母亲的工作台上,没署名,只在洗衣单背面写了一行字——旧的就不用缝了。然后她把手腕上那根黄铜手链褪下来,放进衬衫口袋里,开车走了。手链在口袋里面没有响。她儿子从来没有听过他妈妈说话。但他妈心里有一句话大概已经说了很久,只是每次说都被人误听成擦方向盘的声音。许清颜后来在证物归档单上看见那根黄铜手链的照片出现在洗衣房衬衫口袋里的时候沉默了很久,然后在备注栏写了两个字——自愿。不是嫌疑人主动退赃,是有人把偷走的证据用自己最不敢示人的方式还了回来。周国栋把这两个字用红笔圈了一遍,旁边加了一行小字:首次出现证物持有人系非涉案人员主动退赃。可以作为间接证人关系佐证。这条备注后来被打印出来,贴在林川那本薄册子237号案件最后面,和闫磊系好鞋带的那张照片排在一起。册子封底他没有写任何字,只画了一只很小的猫。和苏晚以前画的那种很像,但小猫的爪子上多了一道疤。她曾经怕穷怕到假装什么也看不见,现在她把眼睛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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