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少阳不敢再往下想,他深知,在这生死关头,哪怕一丝一毫的弱点暴露,都会被对方死死抓住,从而陷入万劫不复的下场。
韦慧见于少阳没有回答自己,笑容愈发深不可测,继续施压:“你可以放松些,你父亲还没死。”
她也忌惮对面男人被激怒后直接开枪。先抛出这个看似善意的消息,才接着说道:“不过,为了带走这小姑娘,我们给你父亲发射了麻醉弹,用的是氯丙嗪,为的是快速起效。这药起效快,但副作用极大。要是一个小时内得不到救治,他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她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继续说:“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带走小姑娘,你带父亲去医院。”
于少阳的内心,此刻仿佛有一场激烈的风暴在肆虐。他的眼神中满是挣扎,紧紧盯着韦慧,握着枪的手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指节都有些隐隐作痛。说实话,他的决心正被一点点地蚕食,开始动摇了。
如果房间里昏迷的是个陌生人,他于少阳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必定会毫不犹豫地与这两个女人死磕到底。他会凭借着自己的胆量和身手,瞅准时机,一举将她们制服,然后把小婉兮安然无恙地留在身边。
可命运就爱捉弄人,现在躺在房间里人事不知的,偏偏是他的父亲。那是给予他生命,含辛茹苦将他养大的人,每一个和父亲相处的画面,此刻都如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快速闪过。
而且,于少阳心里清楚,眼前这个女人并没有说谎。氯丙嗪,又叫做冬眠灵,是控制精神分裂症或其他精神病兴奋躁动的强效镇静剂。一旦注射,人便会迅速陷入昏睡,停止一切躁动。但是这种药物有着极为可怕副作用,如果不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将父亲唤醒,病人的血压将会快速的降低,从而引发昏迷,有极大的可能性致死,想到这个后果,于少阳的心里就好像万箭穿心一般!
继续跟她们僵持在这里?这意味着父亲获救的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生命垂危;放她们离开?小婉兮又会陷入未知的险境,他于心不忍。向左,是对父亲生命的守护;向右,是对小婉兮的责任。于少阳只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每一秒都备受煎熬,彻底陷入了这两难的绝境,漆黑的庭院里,于少阳和这两个女人陷入了僵持。
“砰!砰!砰!”死寂的庭院里,紧张的气氛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人紧紧束缚,让人几乎窒息。就在于少阳和对面的两个女人紧张对峙时,大门处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砸门声,那声音仿佛重锤,一下下敲击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紧接着,沈念慈的声音火急火燎地从门外传来:“于少阳,赶紧来开门!给你打了半天电话,一个都不接!大半夜还让我送啤酒,你可真行!快点……”
沈念慈的声音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划破现场令人几近崩溃的僵持。于少阳像是嗅到了猎物气息的猎豹,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他敏锐地捕捉到,在砸门声响起的瞬间,那个将小婉兮紧紧抱在怀中的女人,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她原本藏在小婉兮身后的脑袋,在那一瞬间,不受控制地转向了大门的方向。
就是现在!于少阳心中怒吼,没有丝毫犹豫,手指如闪电般扣动扳机。“嗖”的一声,一枚5。7mm口径的空尖弹裹挟着炽热的杀意,从枪口呼啸而出,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无误地击中了韦慧的眉心。
弹头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击穿了她的颅骨。弹头尾端的覆铜包裹封铅在与颅骨剧烈碰撞的强大力量挤压下,瞬间变形。弹头如同一朵邪恶的死亡之花,在她的大脑中急速扩张,刹那间分裂成无数细小的弹片。
“噗”的一声闷响,韦慧的头颅就像是被河马咬碎的西瓜,瞬间崩裂开来。红色的血雾以一种恐怖的姿态在空气中爆开,如同一团诡异的红色烟雾,瞬间弥漫在前廊之中。失去了头颅的韦慧,像一截被砍倒的木桩,松开了小婉兮,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陈琳达距离韦慧不过一米左右的距离,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让她完全来不及反应。韦慧头颅崩裂所爆发出来的血雾,将她的脸瞬间染成了血红色。
她的表情从最初的极度震惊,迅速转变为深深的恐惧,最后,那恐惧化为了熊熊燃烧的无比愤怒。她的双眼瞬间充满血丝,手中的麻醉枪,在几乎下意识的动作下,迅速对准了从韦慧怀中缓缓坠落的小婉兮。
搭在扳机上的食指,快速地向后勾动,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即将爆发的杀意所冻结,所有人的命运似乎都悬在了这根小小的食指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