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夜色犹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沉甸甸地压在大地上。通往普慈医院的公路在黑暗中蜿蜒伸展,寂静得让人有些心慌。路边,一辆冷链小卡静静地停着。
四周的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更衬出这片区域的寂静与荒凉。冷链小卡的车窗和前挡玻璃,被黑色的太阳膜紧紧覆盖,就像一层密不透风的神秘铠甲,从外面根本窥探不到车内的任何细节。
后面的货箱上,“首都二商小红门肉联厂”的字样格外醒目,在这行白色字体的下面,一座红色的城门楼子logo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一般来讲,开这种车的司机天不亮就要去接货,为了节省费用和时间,他们往往会把车停在一个不碍事的路边,在车里睡上一觉。谁也不会关注这种运送生猪的冷藏车。
于少阳坐在方向盘后面,他的眼神冷静而深邃,透过车窗注视着外面的动静,双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看似放松,实则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在他的旁边,李天赐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剧烈的颤抖带动车体都在微微的颤抖,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在这辆车里面车震呢!
李天赐之所以浑身发抖,是因为于少阳的在冷库里的那一番恐吓,已经将他的精神防线彻底击垮。再加上被绑在冷库里长达一个多小时,在那冰冷的空间里,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正一点点被寒冷吞噬。最后的那段时间,他甚至已经产生了幻觉,仿佛看到了死神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此刻,虽然于少阳把他弄了出来,坐在温暖的车厢里,但他依旧心有余悸,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于少阳坐在驾驶座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心烦意乱地看着在一旁不停哆嗦的李天赐。他的手指烦躁地在方向盘上敲击着,发出“哒哒”的声响,随后不耐烦地说道:“行了,别他妈哆嗦了!一会儿进去之后,你让人看出来怎么办?”
李天赐缩着脖子,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抖动,他的嘴唇冻得有些发紫,上下牙床不停地碰撞,发出“咯咯咯咯”的声音,可怜巴巴地说道:“大哥,我冷啊,能开点暖风吗?”说话时,他的眼神里满是哀求,时不时偷瞄于少阳,似乎生怕惹他不高兴。
于少阳听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后侧身探向副驾驶的箱子,在里面一阵翻腾。不一会儿,他找出了一瓶47度的牛二,顺手扔给了李天赐,没好气地说:“开他妈什么暖风?有他妈大夏天开暖风的吗?这不是等着帽子叔叔找上门来吗?喝点酒吧…………”
李天赐双手哆哆嗦嗦地接过酒,费了好大的劲才拧开瓶盖,由于用力过猛,身体还晃了一下。他仰起脖子,猛灌了几口,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打湿了前襟。烈酒下肚,他立刻感觉一股热流从喉咙直接窜到了胃里,紧接着扩散到全身。果然,这一口酒下去,身上的寒意减轻了不少,他长舒了一口气。
看着面有忧色的于少阳,李天赐犹豫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哥,我帮了你,你会放了我,对吧?”
于少阳烦躁地解开领口的扣子,试图让自己呼吸顺畅些。他的目光时不时急切地看向仪表盘上的时钟,眼神中满是焦虑。距离自己从三零一出来,已经过去了将近五十分钟,可是普慈医院里却是没有任何动静。
他紧盯着远处的医院出入口,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刚才,他通过微型无人机查看了一番,李援越和看守小婉兮的那些人依旧没有离开,这让他的内心愈发不安。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念头,难道说是医院那边出了什么岔子?停电并没有对李老造成任何的影响?
就在他心烦意乱,被这些想法搅得心神不宁时,李天赐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一下子打乱了他的思绪。于少阳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他转过头,怒视着李天赐,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拳头也不自觉地握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就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但很快,他想到后续的计划还需要李天赐,便强压着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缓缓松开拳头,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点了点头,说:“放心吧,我这个人从来不骗人…………”
与此同时,普慈医院的休息室里,李援越像一头发怒的公牛,站在窗边,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戾气。他紧紧握着电话,青筋暴起的手仿佛要将那电话捏碎。“让你找个人都找不到,你他妈是废物吗?”
他扯着嗓子怒吼,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凸起,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什么天网系统,大数据人脸比对系统,你不会去调取吗?怎么找人这种事还用得着我教你?你是三岁小孩,还是脑子让驴给踢了?”
距离于少阳逃脱,已然过去了八个多小时。本以为在铺天盖地的全力搜捕之下,那小子肯定是插翅难逃,只能乖乖就擒。可让李援越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于少阳就像鬼魅一般,人间蒸发了,干干净净地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砰!”他猛地将电话摔在一旁的桌子上。随后,他转过身,满脸怒容,一边大步走向二哥,一边骂骂咧咧:“你还说让我对下面的人态度好点?我想态度好,能好得起来吗?你看看,这帮人会办事吗?就这么点小事都干得一塌糊涂,说他们是酒囊饭袋,那都算是抬举他们了!真是他妈的…………”
正说话,李晋生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毫无征兆地骤然尖锐响起。此时,时针已悄然逼近凌晨三点,窗外一片死寂,万籁俱寂。哪怕李晋生身为高官,平日里应对各种繁杂事务,可在这个时间,如果诶呦天大的事情,下面的人也不会轻易给他打电话。所以,这突兀响起的电话铃声,就是像一道惊雷,让他浑身猛地一颤,心脏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的眼神瞬间充满警惕与不安,慌乱中,手指差点没触碰到接听键。好不容易按下,五妹带着哭腔的声音,就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直直地穿透手机听筒,钻进他的耳朵:“二哥,你赶快到三零一医院来,爸爸,爸爸他可能……”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压抑不住的哭声,那哭声里的绝望,让李晋生的心头狠狠一揪。
“你先别哭,爸爸到底怎么了?”李晋生的声音不自觉拔高,猛地从柔软的沙发上站起身,动作太过急促,膝盖甚至撞翻了茶几上的茶杯。他的双眼瞪得滚圆,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平日里的沉稳干练消失得无影无踪,强装镇定的语气里,颤抖的尾音还是彻底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医院突然停电了!爸爸没有呼吸机,喘不上气来。医生正在病房里全力抢救,可刚刚听医疗组的专家说,情况不太乐观!你们赶紧过来,把大姐、三姐还有老六都叫上!快点……”五妹的话语中满是焦急与恐惧,那近乎崩溃的语调,通过无形的手机信号,像病毒一样迅速传染给了李晋生。
电话里尖锐的哭喊声,像一把利刃,猛地划破了这沉闷的空气,穿过听筒,直直钻进李援越的耳朵里。他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快步凑到二哥李晋生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疑惑问道:“怎么了?谁打来的电话?”
李晋生刚刚放下电话,脸上的神情仿佛被寒霜笼罩,阴沉得可怕。他紧咬着牙关,腮帮子微微鼓起,眼中满是焦虑与不安,缓了缓神,声音低沉且带着一丝颤抖说道:“五妹打来的!你去把你大姐、三姐叫起来,还有家里的这些孩子,让他们马上去三零一医院,老头子……可能要不行了!”这话一出口,仿佛一道惊雷在屋内炸响,李援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脏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十分钟后,普慈医院的出口处,一阵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五辆黑色的奔驰迈巴赫鱼贯驶出,车身在路灯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光。它们风驰电掣般,朝着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最前面的那辆车,车速已然超过了每小时220公里,带起的气流,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撕裂。在这五辆豪车的身后,七、八辆全尺寸suv和超跑,紧紧跟上,引擎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场疯狂的交响乐。
坐在那辆破旧小卡车里的于少阳,瞬间就注意到了这声势浩大的车队。他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坐在副驾驶上的李天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车队吸引,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满是震惊与疑惑,脱口而出:“这都是家里的车,他们怎么都走了?”
于少阳没有理会李天赐的疑问,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心中隐隐觉得,或许医院那边,又有了新的变化。想到这,迅速降下驾驶位的车窗,从座位下面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大小的微型无人机。他的手指轻轻一扬,无人机便像一只敏捷的飞鸟,快速攀升到一百多米的高空,向着普慈医院的方向飞去。
透过他脸上那副特制的眼镜,无人机拍摄到的画面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医院的走廊里,原本挤满了李家的人。但此刻已经变得冷冷清清。但是,小婉兮所在的病房门口,却依旧有五、六个人或站或立的守在门口。不过这几个人对于于少阳来说,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即便是李天赐不能摆平他们,自己也有能力干掉他们!
想到这,他从右侧的腰间拿出那支fn35,拉动套筒将子弹上膛。紧接着,他在李天赐惊恐地目光之中,拧动钥匙,将汽车打着火,向普慈医院的方向开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