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梓州市像一块被揉皱的灰布,层层叠叠的山影在铅灰色天幕下愈发显得臃肿。这座隶属于山融省的县级市正经历着某种诡异的蜕变:新建的仿古旅游区突兀地矗立在城中心,青瓦飞檐下悬挂的大红灯笼蒙着厚厚的煤灰,朱漆剥落的木柱旁歪歪斜斜地停着几辆农用三轮车,车斗里散落的煤块在阳光下泛着乌光。
市中心广场的电子钟显示着下午五点十七分,穿藏青色工装的男人们三三两两地从广场边的小吃店走出,油渍斑驳的塑料布在他们身后掀起一角,露出后厨里黑乎乎的灶台。卖冷饮的老汉穿着一件印有‘先进生产者’的跨栏背心,冰柜上摆放着的饮料瓶映着远处煤矿高耸的井架,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梓州煤矿的存在像一道黑色的伤疤,横亘在城市西郊的山体上。直径上百米的矿坑如同巨兽张开的嘴,昼夜不停地吞吐着黑色的内脏。巨型传送带沿着山势蜿蜒伸展,将煤炭输送到千米外的洗煤厂,齿轮转动的轰鸣声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每隔半小时,满载煤炭的列车就会拉响汽笛,铁锈色的车厢在铁轨上碾出火星,惊醒了栖息在老槐树上的灰鸽。
这座年产三千万吨原煤的矿井主宰着整座城市的呼吸。从矿长办公室到井下作业区,从医院的肺科病房到学校的家长会,所有话题最终都会绕回到那个黑色的庞然大物上。当暮色降临,矿区的探照灯刺破天际,将整座城市笼罩在青白色的光晕里,仿佛连路灯都染上了煤焦油的味道。
晚风裹挟着煤渣颗粒,在于少阳的工作服领口来回游走。他刻意将洗得泛白的蓝色工装纽扣错系了一颗,让左襟微微耷下来,恰好遮住别在腰间的黑色腰包。
沈念慈灰褐色的文印中心制服下,藏着用安全别针固定的微型定位干扰器,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金属摩擦布料的窸窣声。
十岁的小婉兮把红白条格校服的拉链拉到顶,遮住半张脸,背着印满卡通贴纸的书包。这是于少阳今天下午,撬锁进入一处住宅顺来的三套衣服。有了这三套衣服的掩护,他们就像是这所小城之中千千万万的三口之家一样,彻底的融入这座黑色的城市。
"小香港"商业街的霓虹灯管在暮色中忽明忽暗,"西域烧烤"的招牌上"域"字缺了半边,变成"西或烧烤"。高音喇叭里循环播放的促销广告被煤尘糊住了棱角,自助餐的"29。9"在闪烁中变成"29。6",披萨店的"必败客"倒像是某种不祥的谶语。沈念慈的劳保鞋踏过积水时,钢板与地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她不得不踮着脚尖走路,却又被于少阳狠狠拽住手腕。
"低头。"于少阳的喉结在工装衣领下滚动,他的目光扫过街角那家装着单向玻璃的奶茶店。沈念慈顺势将脸埋进他的肩头,余光瞥见玻璃窗后晃动的藏青色衣角——那是煤矿保卫科的制服颜色。小婉兮也拽了拽沈念慈的衣角,用小手指向橱窗里的毛绒玩具,透过脏兮兮的毛绒玩具,那家店铺之中,同样有穿着藏青色制服的煤矿保卫科干事,拿着一张打印纸,向老板询问着什么。
刀削面馆的门帘是用废弃输送带改制的,布满油垢的橡胶帘子擦过沈念慈的脸颊时,她闻到了熟悉的矿物油气息。店里只有三张桌子,靠墙的圆桌旁坐着两个穿反光背心的卡车司机,桌上的搪瓷缸里泡着枸杞,烟灰缸里烟头堆成了小山。于少阳选了靠近后厨的位置,能看见老板在雾气腾腾的灶台前削面,案板上的面团边缘结着黑色的煤斑。
"三碗刀削面,加肉。"于少阳把三张皱巴巴的钞票拍在油迹斑斑的菜单上,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老板娘的收款码。
沈念慈解开校服拉链,让小婉兮喝了口自带的瓶装水,水瓶标签被她用指甲刮去了大半,只留下"梓州"两个模糊的字样。后厨突然传来铁锅坠地的巨响,两个司机同时起身,大声嚷嚷着:“作甚了么?过油肉炒好了哇?晚上还有一趟长途了…………”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矿区的探照灯开始扫过街道,青白的光束扫过面馆时,于少阳发现小婉兮的睫毛上沾着几粒煤尘。他用袖口替女儿擦拭时,注意到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蓝工装的第三颗纽扣不知何时崩开了,露出里面泛黄的汗衫,领口还别着一枚洗不掉的煤晶。
逼仄的面馆里,油腻的灯光从头顶那盏满是污垢的吊灯上洒落,身后的几桌客人不是在喷云吐雾的大吹牛逼,就是在肆无忌惮的划拳,五魁首,六六六,七个巧,八匹马的吆喝声不绝于耳,听上去让人心烦意乱。
沈念慈感觉周围的空气都黏稠得让人窒息。她坐在硬邦邦的塑料椅上,后背紧紧贴着同样油腻的椅背,眉头拧成了麻花,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烦躁与不安:“咱们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你不会想在这个鬼地方扎下来不走了吧?”
于少阳抬眼看了看她,脸上浮现出一抹安抚性的浅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又笃定,低声说道:“今天晚上就走,不过这一回,咱们得换个交通工具。”说话间,他的眼神不自觉地透过蒙着一层薄灰的窗户,望向不远处那条车水马龙的主干道,脑海里已经开始勾勒出接下来的行动路线。
“换个交通工具?不开车了吗?怎么着,你还想开飞机啊?”沈念慈脱口而出,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与难以置信。她急切地想要改变现在的困局,因为这一天所经历的事情,是她一辈子也没有经历过的。
她的思绪瞬间飘回到今天中午在高速公路服务区的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当时,那几个身着制服的帽子叔叔要求查验于少阳的身份证,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差点停滞,紧张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而当警察转向小婉兮,一股莫名的力量从她心底涌起,她突然爆发,不顾一切地和警察大闹了一场。此刻坐在面馆里,沈念慈仍满心困惑,自己当时究竟是哪来的勇气?是自己在这重压之下,精神要崩溃了吗?
于少阳看着沈念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说道:“飞机我倒是会开,不过这也没有啊!哈哈,你等着吧,这一次,保证安全……”
说两句啊!这本书写到现在,数据太惨了!可能是题材和书名没有想好,导致推荐几乎没有!不过归根结底,还是水平有限,这一点我不能甩锅!最近一个月,每天更新都在6000字以上,我也算是很努力了,最后连个全勤也混不上!没办法,我也要吃饭!这本书准备终结了!
当然,肯定不是烂尾!有些细节和想好的桥段就不在这本书里展开了!预计这个月的月底把这本书终结,准备开新书!提前透露一下,新书的主角是小武的战友,内容是追查陷害他的幕后黑手,和极其庞大的黑暗势力斗争的故事!暂时想了个名字叫《追凶者也》!大家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