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老头子生前再三叮嘱,身后事一切从简,无需大操大办。可他毕竟是德高望重、级别够高的老干部,中办依照相关规定,还是筹备了一场简单却庄重的告别仪式。
为了避免老头子真正的死因被人发现,李家原本计划下午就将老爷子送去火化,可世事难料,诸多首长听闻消息,纷纷表示要来吊唁,这一下,所有程序都得往后顺延,给首长们留出充足时间前来送老头子最后一程。
然而,这场葬礼自始至终都不太平。李天赐的妈妈,也就是李老后来续娶的媳妇,带着娘家一大帮子人,气势汹汹地闯进灵堂。她双眼通红,头发有些凌乱,像发了疯似的,径直冲向李援越,双手死死揪住他的衣领,指甲都快嵌进李援越的脖颈皮肤里,嘴里歇斯底里地叫嚷着:“李援越,你把我儿子弄哪儿去了!你快把我儿子交出来!”她的声音尖锐而沙哑,在灵堂内不断回荡,震得旁人耳膜生疼。
实际上,她压根不知道李天赐究竟去了哪里。这小子经常性的玩失踪,有时候十天半个月找不到人,谁也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可是现在,老头子突然死了。如果李天赐不到场,这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一来是少了在首长面前露面的机会,二来是分家产的时候,老头子原来的那些子女,肯定用这件事来说事儿,少给他们母子俩分遗产啊!
这个李援越平日里城府极深,看着就阴险狡诈。干脆把李天赐失踪的事情赖到他的身上,彻底把水搅浑。这样一来,就能在遗产争夺上立于不败之地!所以,她揪着李援越的衣服不肯松开,身体随着情绪激动地颤抖,双脚不断跺着地面,跳着脚的在灵堂里面骂大街!
李援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有些懵圈,李天赐被秘密关押的事情,她怎么会知道的?难道是医院的那些医护人员走漏了风声?不对,这件事肯定没有泄露出去,一定是这个女人在使诈!
就在场面陷入混乱、众人不知所措之时,中办的一位处长赶忙上前。作为中办专门服务老干部的部门,他对李家的情况再清楚不过了!那个李天赐,就是个典型的败家子!没准这小子现在正带着嫩模,在哪个没有信号的小岛上逍遥快活呢!
不过他还是跟田阿姨说,李天赐或许只是出去玩了,根本没有失踪,这件事肯定和李副部长有任何关系了。自己一定会协调所有的力量帮她找到李天赐。请田阿姨不要在李老的葬礼上闹事,传出去影响多不好啊……
可是这位田阿姨并不是真的为了找儿子,而是为了争遗产!她的目的就是把事情闹大,自己好趁乱浑水摸鱼。所以,这位处长的劝说不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让她做出了更加疯狂的举动!
灵堂内,气氛本应该是凝重哀伤,可这位田阿姨的到来,让灵堂里彻底的陷入了混乱。只见他瘫坐在地上披头散发,面色涨红,哭得声嘶力竭,那凄厉的嚎哭声在灵堂里回荡,震得人耳鼓生疼。她一边哭,一边大骂着李家的这些儿女对她怎么怎么不好,怎么欺负他们母子俩,一边骂着,双手还在空中胡乱挥舞,好似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般。中办的工作人员们面露难色,不时交换着无奈的眼神,而李家的众人则冷着脸,眼神中满是不屑,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在那儿撒泼打滚,根本就没人搭理她。
田阿姨见自己的这个套路没起作用,眼珠子一转,又想了个怪招。就听她突然扯着嗓子大喊一声:“老李啊,我这日子没法过啦,我不活了!我这就跟你一块儿走!”那声音尖锐得如同夜枭啼鸣,划破了灵堂内压抑的空气。
话音还在灵堂内盘旋,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见田阿姨猛地一低头,双脚发力,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朝着吊唁厅中央那具庄重的水晶棺一头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好似平地炸响的惊雷,惊得在场所有人浑身一颤。这一撞之力极大,水晶棺差点被她从台子上撞下来,虽然台子边上的护栏阻挡住水晶棺的掉落,但那剧烈的碰撞还是让水晶棺歪到了一边,躺在棺材里面的老头子,差点掉了出来!
李援越站在一旁,目睹这突如其来的闹剧,心脏差点跳出来。他的双眼瞪得滚圆,满是惊恐与慌张,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躺在水晶棺里的老头子,穿着一身绿色的马裤呢军装。为了掩盖脖子上的掐痕,李援越本打算把领口的风纪扣扣上。可是这件军装放了二十多年,早就糟透了。风纪扣一拽,直接从衣服上给拽了下来。无奈之下,他只能找了个曲别针胡乱的把领口钉住。本来就是临时糊弄上去的,可谁曾想这一撞,直接把曲别针给撞掉了,敞开的领口处,正好能看到老头子脖子上的掐痕!
这一下,可惹恼了李家的几个儿女。五姐带着几个孙女、孙子媳妇,上去就和田阿姨扭打成一团。就连信佛的大姐也冲了上去,抓头发,撕衣服……这场面,和村头大老娘们干仗,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原本庄严肃穆、摆满了花圈与挽联的灵堂,瞬间沦为一片混乱的战场,桌椅被撞翻在地,花圈被扯得七零八落,哭声、骂声、厮打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这场混乱的互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没有人注意到老头子脖子上的伤痕。李援越赶紧趁着这个机会,招呼小白带上几个心腹,拉上一块黑布,把老头子的水晶棺打开,将老头子裸露在外的伤痕用再次用衣服遮挡住。等到一切都处理好,李援越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老头子的水晶棺安顿好,田阿姨这边也被人拉走了!中办的这位处长确实有能力,跟着田阿姨一起来闹事的那些娘家人,都依仗老头子的帮助,在中央的部委里面当一些芝麻绿豆大的小官,这位处长以纪律处分威胁他们,让他们尽快把这个泼妇弄走。为了保住乌纱帽,田阿姨的这些亲戚好说歹说的把她从灵堂里面拉了出去,这才算平息了这场风波,没有在首长前来吊唁时闹出更大的乱子来!
三天之后,一切终于尘埃落定。老爷子的骨灰被安置在公墓,这位戎马一生、历经风雨的老人,就此走完了他的一生。
从公墓离开的车里,李援越一脸疲惫的打了个哈欠,这三天的时间里,他几乎没怎么睡觉。坐在副驾驶上的白主任回头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老板,要不要先送您回去休息?我看您的状态不太好?”
李援越使劲地搓了搓脸,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没事!我让你盯着的事儿怎么样了?于少阳和那个小女孩,有消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