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之下,于少阳只能缓缓打开车门,从车里面下来。刚走到车前,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地上坐着的那个老头看上去得有七、八十岁了。一头银丝在微风中有些凌乱。老头身着一件陈旧的87式陆军常服,领口和袖口处磨损得极为明显,线头都微微翘起,一看就是穿了许多年。
此时,老头的脸上写满了痛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嘴里面不停地呻吟着。他的右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明显已经变形,不用凑近仔细查看,于少阳也能判断出这是严重骨折。
还没等于少阳开口询问情况,两个身形略显臃肿的大妈就像两只聒噪的鸭子,叽叽喳喳地叫开了。其中一个大妈挥舞着手臂,脸上满是焦急之色,大声说道:“赶紧送医院啊,这邢大爷岁数这么大了,腿还给撞断了,这可真是倒霉催的!”
另一个大妈也在一旁附和,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就是就是,别愣着了,救人要紧呐。”
就在此时,于少阳的车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电动三轮喇叭声。只见一个瘦老头坐在三轮车内,脑袋从车窗里探出来,脖子伸得老长,扯着嗓子大声叫嚷道:“嘿,干嘛呢?好狗不挡道,快他妈把车挪开…………”
无奈之下,于少阳只好打开了车后门。众人手忙脚乱,有的托着老头的腿,有的抬着老头的肩膀,略显慌乱地将老头抬进了车里。
那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壮汉,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他系上了安全带,转头对于少阳大声说道:“快,往最近的医院开!”
二十分钟后,于少阳终于开着车抵达了医院。医院急诊楼的门口,值班的保安看到车里面的老头腿部受伤,立刻推过来一辆轮椅。保安和那个中年壮汉一同上前,他们弯下身子,一个抱住老头的后背,一个抬起老头的双腿,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将受伤的老头平稳地抬到了轮椅上。
中年壮汉推着老头便朝着急诊室快步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对于少阳喊道:“你,赶紧去挂号!”
于少阳一路小跑着来到挂号窗口,排队的人并不多,他挂好了号,又马不停蹄地往急诊室跑去。此时,急诊大夫刚好送走了上一个病人,正准备整理桌上的病历。看到被推过来的老头,大夫简单的看了一下伤口,随后拿起笔,在一张x光检查单上刷刷写下几行字,严肃地说道:“先拍个片子看看具体的情况,没准要做手术!”
就在大夫开好了x光的检查单,推着老头的壮汉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壮汉眉头一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一边快步走到了诊室外面,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融入到医院走廊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看到那个壮汉消失不见,于少阳只好双手握住轮椅的把手,推着老头朝着放射科的方向走去,先去把x光片拍了。
急诊大厅里人来人往,护士们脚步匆匆,推着担架车的护工大声呼喊着让开。灯光惨白,照在地面上,映出人们或焦急或疲惫的身影。就在于少阳推着老头穿过这一片喧闹,即将拐向放射科的通道时,原本一直哼哼唧唧的老头,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却又清晰可闻的低语:“进前面的门,右转到地下停车场!”
这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飘来,又仿佛就在于少阳的耳边炸响。于少阳整个人猛地一僵。这声音……怎么如此熟悉?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可一时之间又抓不住任何头绪。还没等他细想,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别发呆,快走!”
地下停车场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和汽车尾气混合的怪味,楼梯间门口本应亮着的灯,却没有亮起。从楼梯间出来后,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坐在轮椅上的老头,那原本看上去骨折的腿,竟像是瞬间恢复了正常。只见他动作敏捷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丝毫没有刚才那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他的手在衣兜里掏出了一把车钥匙。紧接着,只听“嘀”的一声尖锐声响,一辆停在楼梯间门口的金色gl8亮起了双闪灯。灯光在昏暗的停车场里一闪一闪。老头快步走到那辆车门前,拉开了车门,随后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盯着于少阳,声音低沉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上车!”
于少阳略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钻进了车里。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与香料混合的气味,自动门缓缓滑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随着门缝越来越小,光线逐渐被隔绝在外,车内的空间愈发显得狭小而压抑。就在车门即将完全关闭的那千钧一发之际,于少阳眼角的余光瞥见身旁的老头有了动作。
老头解开了领口处的衣服,待衣服完全敞开,老头的双手摸向脖子下方,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几秒钟之后,老头的手指像是触碰到了关键之处,开始慢慢往上揭。
随着老头的动作,一张惟妙惟肖的人皮面具被揭了下来,那原本满是皱纹、沧桑尽显的面容也在发生着变化。面具下的皮肤从最初的模糊逐渐变得清晰,五官的轮廓也慢慢显现出来。
当最后一点人皮面具被完全揭下时,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于少阳眼前。这个神秘的老头不是别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张金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