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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娃哈哈，娃哈哈，每个人的脸上都笑开了颜……（第1页）

　　上午九点，天空之中阴云密布，仿佛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沉甸甸地压向大地。昨日晚上，本该倾盆而下的那场大雨爽约了，可这片云彩却在404厂上空徘徊不去，使得天色愈发阴沉，仿佛预示着一场不寻常事件的降临。

　　在404厂的大门口，一幅庄严肃穆的景象映入眼帘。厂长和书记昂首站在前列，身后整齐排列着一百多名中层干部，他们身着统一的蓝色工装，个个身姿挺拔，神色凝重，好像是一根根的电线杆子，正满心期待着楚副主任一行人前来视察。

　　在厂领导班子的前方，是子弟学校的二十多个孩子。他们身着崭新的校服，手中捧着娇艳欲滴的鲜花。孩子们的脸上被涂上了红嘴巴。如果不知道的话，所有人都会认为这里是光之国！

　　早春时节，乍暖还寒，今天又恰逢阴天，冷风一个劲儿地呼啸着刮个不停。厂领导们穿着厚实的工服，尚可抵御这股寒意。然而，这帮准备献花的孩子们可就遭了罪。寒风肆意地穿透他们单薄的校服，身体在风中瑟瑟发抖。他们的小手紧紧地攥着花束，手指却已被冻得僵硬麻木，小小的身躯时不时地打个哆嗦，牙齿也忍不住上下打颤。

　　于少阳坐在不远处的厂大门门卫室里，透过那有些模糊的玻璃窗，目光冷冷地扫向厂门口那群受罪的孩子。满是不屑地开口道：“看看，这帮人是他妈什么揍得？巴结领导巴结得都快魔怔了！这么冷的天，让这些孩子跟着遭这份罪，这他妈不是造孽吗？就现在站在门口的这帮头头，挨个枪毙，或许有冤枉的。要是隔一个毙一个，肯定有他妈漏网的！”

　　“老蒋，昨天晚上又没少喝吧？现在一张嘴，酒味儿还这么冲呢！你呀，就少说两句吧。昨天你在会场里骂得倒是痛快了。可你前脚刚走，杜上进那家伙就给书记打电话了，说是要好好处理你呢！”保卫科的同事老李，一脸关切地看着于少阳，眼神里满是担忧。

　　听到这话，一股怒火“噌”地就冒了上来，他脖子一梗，厉声说道：“操！让他们处理去！最好直接给我开除公职，那样我就能彻底摆脱这个鬼地方了，反正我也是干够了…………”

　　正说着，群山之中的公路尽头，一辆闪着警灯的开道车映入眼帘。楚副主任的车队，终于来了。

　　两辆奔驰开道车的后面，三辆金色的考斯特缓缓跟进，黑色的隐私玻璃让人看不清车里面的人。厂办副主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见车停下，立刻挥舞着手中的小旗子，指挥着子弟学校的孩子们开始表演！

　　孩子们身着整洁的校服，在厂办主任的指挥下，开始在原地蹦蹦跳跳，清脆的童声整齐地唱着歌：“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的花朵真鲜艳，娃哈哈，娃哈哈，每个人的脸上都笑开了颜…………”这种场面在东大已经不常见了，但是在用鲜血凝成友谊的血盟邻居那里，倒是把这项技能发扬光大。

　　三辆考斯特的车门同时缓缓打开。每辆车中都走出两名身形挺拔的警卫，他们身着笔挺的黑西装，脸上的墨镜反射着日光，耳朵上还带着空气耳麦，一看透着一股子专业！让这整齐划一的动作，这专业的架势，一下子就震住了404厂的众人。这帮土鳖们，有的伸长脖子，有的踮起脚尖，一时间竟搞不清楚究竟哪位才是他们等待已久的楚副主任。

　　门卫室里，于少阳正悠闲地端着茶杯，看着厂门口的这一出闹剧。当他看到这一幕时，眼睛瞬间瞪大，刚喝到嘴里的茶水来不及咽下，“噗”的一声，如喷泉般喷了出来。他被呛得连连咳嗽，身体剧烈地抖动着，好不容易才将呛到鼻子里的水咳出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嘟囔道：“这个楚副主任还挺会摆谱…………”

　　他的话音还在门卫室里回荡，门卫的座机便突兀地响了起来。那尖锐的铃声打破了原本就有些紧张的气氛。坐在电话旁边的老李，一把抓起听筒。听了没两句，他的脸色微微一变，冲着于少阳急切地说道：“老蒋，商店门口两个大娘们打起来了，咱们赶紧过去看看。”

　　404厂的保卫科除了负责厂区的安保，厂生活区的一般治安也归他们管。平时，像这种打架斗殴的事儿虽然不算频繁，但也偶有发生。可今天不同，楚副主任正在视察404厂，谁知道他会不会临时起意，想去厂生活区转转。要是让这位楚副主任看到生活区里有人打架，厂领导们还不得气爆了？于少阳放下手中的茶杯，冲着老李一挥手，两人快步走出了门卫室，开着一辆印有‘治安’字样的电动车，离开了门卫。

　　于少阳带着老李开车离去后，停在厂门口正中央的考斯特车上，一位身着修身黑色套装的女人，身姿优雅却又带着几分冷峻，从车上稳步走下。她约莫三十岁上下，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四周。当目光落在车旁那群蹦蹦跳跳、满脸好奇的孩子身上时，她原本光洁的额头瞬间皱起。她微微侧过身，压低声音，神色严肃地和身后一位穿着翻领白衬衣的姑娘低语了几句。

　　姑娘领命，立刻大步流星地朝着404厂的一众领导走去。她刚刚站定，就毫不留情地说道：“楚副主任早就提前告知过你们，严禁搞这种迎来送往的形式主义！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明目张胆地违反八项规定吗？还有，把这些学生拉到这儿来，是什么意思？今天星期几，孩子们不用上课了？”这一连串质问，如同一把把利刃，直直刺向在场领导们的心头。

　　厂里的这些头头脑脑们，确实接到了禁止迎来送往的通知。但在他们看来，404厂自建厂起，就从来没有过厅局级以上的大领导来过，如果不搞个热热闹闹的仪式，实在显得对领导不够敬重。

　　他们满心盘算着借此机会好好表现，但万万没想到，他们自作主张拍的这一记马屁非但没有拍对地方，还正好拍在了马蹄子上，让人家踹了一脚！这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毫不留情的一通话，彻底把他们数落的懵逼了！

　　好在404厂的侯书记反应迅速，他脸上瞬间堆起讨好的笑容，陪着小心说道：“误会，这可都是误会啊！我们实在是抑制不住内心激动的心情，一切都是大伙自发的，绝对没有刻意安排！”说着，还一边轻轻摆手，试图以此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姑娘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只是白了他一眼，满脸的不悦溢于言表，不耐烦地说道：“行了，别再解释了，你们那点心思，我还能不清楚？赶紧让这些孩子回学校上课去，你们所有人，立刻到会议室，楚副主任要给你们开会！”

　　十五分钟之后，404厂的大会议室之中。楚瀛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看着惶惶不安的404厂干部，开口说道：“各位，我是效率委员会的副主任楚瀛。效率委员会是一个什么样的部门，相信大家已经有了耳闻。我也是到效率委员会任职之后，才发现有404厂这个存在。一开始，我对这个单位很好奇，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单位？直到我看到404厂曾经的辉煌过往之后，我决定亲自到这里来走一走，看一看…………”

　　“我知道，对于我的到来，大家都很紧张。不瞒大家说，在来到404厂之前，我也通过各方面的渠道对你们厂进行了一番了解。在这里，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大家，404厂不会撤销。但是，现有的工作模式要进行整改，提高工作效率，减少不必要的支出和人浮于事的态度，每年将近一百亿的资金，连续三年没有搞出任何科研成果，在没有弄清楚这些钱花在什么地方之前，我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你们各位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楚副主任的这几句话一说出口，坐在会场之中的众人脸色各异！404厂确实是每年都会有上百亿的科研经费。但这些钱到底有多少用在科研上面，大家的心里都有数。一般的中层干部倒是不怕，他们绝对没有贪污，但是浪费是不可避免的！内燃机的专用燃料知道吗？为了达到最佳的热效率比，他们专门研制出一款只能烧茅台的内燃机。每年光是采购内燃机燃料，就要花去上亿元！当然，这些茅台最后是灌进内燃机里，还是灌进狗肚子里，大家的心里都有数。

　　可404厂的厂长却有些心虚。他没贪钱，可是却从厂里弄了不少东西，厂长在老家修了一座庄园，光是装修的建筑材料，就花了上亿！庄园里面的佛堂，更是用半吨的黄金贴金身。当然，所有的花销最终都作为科研材料报了账！

　　所有人情绪上的细微变化，都被楚瀛看在了眼里。他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好了，我还是那句话，效率委员会的成立，不是要跟哪个部门，或者是跟那个人过不去，而是为了更好的提高工作效率，为祖国的经济建设添砖加瓦！大家还是像以往一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当我不存在就好了！行了，就这样吧，散会…………“

　　说完，楚瀛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带着众人准备离开会场。就在她走到厂长身旁的时候，她突然停了下来，低声问道：”徐厂长，你们404厂里面，是不是有一个叫蒋干的人？“

　　”蒋干？有，有啊！他是我们保卫科的科长，您认识他？要不我把他叫过来？“听到楚副主任提到了蒋干，厂长立马来了精神。俗话说得好，朝中有人好办事。如果这个蒋干真的认识这位楚副主任，那一切就都好说了！

　　楚瀛笑了笑，开口说：”不用了，我去找他吧！好了，谢谢你…………“

　　听到楚副主任提到了蒋干，厂里的这些中层干部顿时炸了锅！谁也没想到是，平时看起来像个隐形人一样的蒋干，居然和这种大领导有关系。众人开始纷纷猜测蒋干和这位楚副主任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亲戚？还是其他的什么关系？

　　就在404厂的众人猜测二人之间的关系时，在楚瀛的随行队伍中，有一个人也瞬间警觉起来。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援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