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词不知道自己究竟哭了多久,哭到后面眼泪都干透了。
她就僵坐在书桌前,整个人泥塑一般,纹丝不动。
直到响亮刺耳的喇叭声掠过耳畔,强势地打破巷子里的阙静。
秋词耳膜一震。双脚快过脑子,率先做出了反应——她快步跑到窗边,伸手撩起窗帘的一个角,一辆熟悉的白色小车突兀地停在了老房子门前,车身蒙上一层路灯斑驳的光影,影影错错。
她呼吸一滞,心脏不受控制,本能地狂跳起来,一声一声,沉重有力。
她的视线投向远处,死死盯住主驾车门。
下一秒,车门被人打开。秋词最先看到笔挺的西装裤,包裹住修长的双腿。随后就是黑色大衣的衣角,暗沉的颜色彻底融进无边的黑夜。
男人的脸慢慢清晰立体起来。
他关了车门,立在屋檐下,身形挺拔颀长。
一楼屋檐下的声控灯灰扑扑的亮在那里,半死不活的亮度,勉强照亮大门前的一小方天地。男人本就温润清俊的五官,在这样昏聩无边的光影中,越发显得深沉。暴露在空气中的颈部线条笔直流畅,若隐若现。
好似有所感应,邹行光霍然抬头。
秋词的反应慢了半拍,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两人的目光隔着昏昏灯火遥遥相触,彼此的眼神无处遁形。
他朝自己招手。她看见他的口型,“开门!”
一刹那,秋词的心口被人狠狠抓了一把。怀里揣了一捧红豆,被人轻轻一撞,随地四散,怎么都捡不回来。
她做好了和他分手的准备。此刻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的诘问。依到他那执拗强势的个性,他怎会轻易同意她分手。她该拿什么理由向他解释?
秋词站在窗边没动。双腿如灌铅块,她根本挪不动步子。
她不敢直视邹行光,垂下脑袋,本能地咬紧下唇。
她看见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摁亮了屏幕。
须臾之间,她放在书桌一角的手机冷不丁响了起来。
一串串铃声压榨着秋词的头皮。她没有接。而是拉上窗帘,背靠着窗户,将他彻底隔离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她任由铃声响了一两分钟,最终断了。
很快,新的一串铃声又开始响了。
这人锲而不舍,一连拨打了四五个微信语音电话。
他太有耐心,也太有修养了。如果是别人,早就在楼下大声喊人了。而他为了不吵醒邻居,选择一遍又一遍给她打电话。
如果她不接电话,他会一直打下去。直到手机没电关机。
他也会在她家门前守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