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宋云韵不是良心发现才告诉她真相,也不是为了气她报复她,而是想借她的口告诉郑晏秋真相,她想要最后郑晏秋和邓婉净兄妹相认,只是已经来不及见他了,她又不识字写不了信。
所以寄希望于她说出来。
她知道她对她那么不好,她一定会忍不住来寻亲的。
郑令苓咬着牙,只感到一股从骨头里泛出来寒意,心里恨到了极点,简直又痛苦又绝望。
闭上眼,却满脑子都是宋云韵临死前的模样,她眼里那点奢望她此刻终于读懂了。
她的眼中从来没有她,她的存在,连她的情感,她的爱与恨都是她达成目的的工具。
人怎么能……怎么能贪心到这个地步,要了荣华富贵还不够,还要奢求儿女骨肉团聚,兄妹相认。
郑令苓看了朱红的大门最后一眼。
亲自来了一趟,反倒彻底死了心,断了念。
她转身,原路走了回去。
到了下午,郑令苓还没有回来,她下车的地方走路也不过一刻钟的距离。
派家中仆役府兵去附近她常去的地方找她,居然也找不到,郑晏秋自己也没忍住出去找人了。
他甚至怀疑过郑令苓自己已经出城回涿州了,但她身上并没有带公凭和多少钱,出不了京。
等下起了雨,他心中又悔又急,想着自己同她置什么气,但着急也没办法,附近街上已经没多少人,更没有郑令苓的身影。
郑令苓是自己回家的,她回来的时候郑家空了一半,郑晏秋也不在。
阿碧说他出去找她了。
她心里笑他大动干戈,有什么好找的,乖乖在家等着不就行了,她能去哪。
阿碧烧了炭为她驱寒。
府里的人又出去找郑晏秋,不到一刻钟,他回来了。
他身上被雨沾湿了,眼角眉梢都是潮湿的冷意,长身玉立,站在身后静静地望着她。
郑令苓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外披珍珠粉色的外衣,阿碧在给她擦头发,三千青丝乌黑而浓密,如同上好绸缎,鼻尖和眼尾红红的。
他坐了下来,“你去哪了?”
她没转头,背对着他敷衍道:“京城这么大,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郑晏秋不相信她是迷路,她在糊弄他。
他看她的手,手心破了皮,但已经上好药了,身上的衣裳也换了一件新的。
“姜汤喝了吗?”
阿碧说,“还没,已经在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