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碧说,“还没,已经在煮了。”
郑晏秋抬眼看了眼阿碧,“你去看看。”
“她走了,谁给我擦头发。”
她终于正眼看他。
“我来帮你擦,”他站在她身后,取过帕子,撩起她的发丝,发丝有浅淡的草木清香。
谁知她躲了一下,不让他碰。
郑晏秋心里也压着火,他按着她的肩不让她动,嘴角噙着冷笑道,“我倒要看看,我碰了你的头发,你是不是得连头发也绞了。”
郑晏秋故意用冰凉的指节碰到她的脖颈,她不由颤了一下,然后用白布包起她的发丝,动作轻柔地帮她擦着头发。
郑令苓眼尾轻挑,淡淡说,“迟早的事,你着什么急?”
分明是和他置气的话,可最初听到的时候,他竟心痛地抽了一下。
郑晏秋头痛至极,又气他的口不择言,又气她的分毫不让,同她吵架他什么时候赢过,自己就不应该开这个头刺她。
他勉强说了句缓和的话:“是我说错话了,令苓头发生的这样好,绞了做什么?”
“绞了头发出家做尼姑。”
她声音飘飘荡荡,如同游魂呓语一般。
郑晏秋闻言遽然变色,“不准。”
却见她还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我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管不着。”
他简直又惊又怒,抓着她的肩,将她拧了过来,急急道:“我说不准你听到了吗?”
她被他攥地肩膀疼,也挣脱不得,只好道:“听到了,我随口说的,我不出家。”
他根本不信,抓着她的手臂,疾步将她拽出房间,郑令苓跟不上他的脚步,走得跌跌撞撞的,也不知道他突然发疯要把她带去哪。
差点迎头撞上端来姜汤的阿碧,还好阿碧眼疾手快旋身一躲,稳稳端着托盘,姜汤一点没撒。
“大人小姐这是去哪,姜汤好了……”
“放到屋里。”
没想到他将她带到了祠堂。
郑晏秋将她按在蒲团上,指着供案的方向一字一句说:“你对着爹娘的牌位发誓,说你不出家。”
祠堂光线昏暗,摆着几排牌位,郑家在郑晏秋光宗耀祖之前属于小门小户,祠堂也没有几个长辈。
最前面一排摆着两个牌位,左边牌位写先考郑景山,右边牌位写先妣宋云韵,明明空空荡荡,却让人喘不过气来。
郑令苓进京之后就没进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