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她只碰到陆云修一个人,她还没问他,结果陆云修还有脸问她有没有见到郑娘子。
就在眼皮子底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人看丢的。
陆云修心里还想着刚才看见那一幕,耳朵有些红,盯着一旁朱红的墙壁,轻声道:“时候不早了,郑娘子,咱们回吧。”
远处苍山寂寥,传来厚重的钟鼓声,倦鸟当归林。
城西的巷口,张御史刚与同僚聚会,提着一壶酒回家,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郑晏秋。
他摸了摸稀疏的头发,上前打了个招呼,寒暄道:“郑大人,您家不是在城南,怎么到城西来了,是要去见哪位啊?”
郑晏秋摆了摆手,含笑道:“非是要去见谁,在下不过随意走走。”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要紧事要办。”
郑晏秋想,他确实在查一件顶顶要紧的事。
其实也是今日闲暇,他亲自来一趟城西,大约估量了以郑令苓的脚力,从她跳车的地方走到城西的什么地方大约要花费一个时辰。
只见御史晃了晃手中的酒坛,动作十分豪迈:“改日你来城西找我,我请你吃酒。”
张御史有些醉态,身上的酒气也熏到了郑晏秋,他心中嫌弃至极,不着痕迹退后几步,避开他的肢体接触,假笑道:“某一定奉陪。”
应付过去张御史,他继续在街上走着。
郑晏秋仔细回想那日的情景,令苓去赏花宴前人还好好的,与他一起吃了个早饭。回来就连一个马车都不愿意同他乘了,碰一下头发就要发怒。
想到这,他不由叹气。
小时候分明是个给糖就笑,打手就哭的单纯性格,怎么越长大越复杂,连他也看不透了。令苓从前同他置气,冷待他,再怎么样也没有到自伤自弃的地步。
七宝街,安阜街,景阳街,荆南街……
邓,张,孙,刘,李……
究竟是谁?与令苓又有什么渊源。
这一片住着不少达官显贵,约莫二十几户人家,其中自然有那日参加赏花宴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让令苓那日如此反常。
只是那日赏花宴,同令苓说过话的人都不在此处,她们说的也都是一些寻常话,没什么特别的,即便是被人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以令苓的个性,一定当场就刺回去了,似乎还欠缺什么条件。
总不能是因为令苓吃县主的醋,才同他闹脾气。
郑晏秋失笑,要是这样便好了。
虽然身处一团迷雾当中,但他直觉自己快要知道真相了,自那天以后他心中一直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而且那种预感告诉他应该就此打住,不要在此事上过于纠缠。
他的预感一向很准,以至于他一直举棋不定到了现在。
但犹豫再三,他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