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第二日,我也去了自在斋。
我坐在隔壁雅间,隔着一道竹帘,嗑松子。
自在斋是宋闻璟给姜绾绾置的。
院子不大,却布置得极雅。
墙上挂着宋家旧藏的名画,案上摆着沈照野从边关带回的狼毫,连茶盏都是柳承安从官窑替她求来的孤品。
一个口口声声“银钱俗物最困人”的姑娘,屋里每一寸都堆着别人家的血。
姜绾绾来得很准时。
她换了青衣,没戴贵重首饰,只留那根木簪。
看起来清贫又干净。
“昨日之事,是我不好。”
她先低头,声音放软。
“我从小没人教规矩,见什么说什么,常惹人厌。世子出身高门,自然不懂我们这种人的笨拙。”
兄长端茶,没有接话。
姜绾绾抬眼看他,眼圈渐红。
“其实我最怕你们这些贵人。你们一句话,便能定人生死。我这些年颠沛流离,若不是怀舟带我进京,我恐怕早就死在路边了。”
来了。
贫苦无依。
她惯用这一套。
当初柳承安就是听她说“我从未有过家”,才把柳家传宅送给她,说要给她一个归处。
宋闻璟听她说“我没有读书的命”,便替她请先生,替她买书楼。
沈照野听她说“我没人护”,便当着未婚妻的面给她披上自己的大氅。
我隔着帘子翻了个白眼。
兄长却笑了。
他把茶盏放下。
“姜姑娘。”
“你说自己举目无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