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从朱怡颤抖的唇间溢出的声音,异常低沉、轻飘飘。
“如果非找不可……”
她停顿了很久,像在积攒一点点支撑话语的气力。
“……我希望……那人有经验。”
“这种事……太羞人……太尴尬了……”她终于艰难地将目光聚焦回陈琛脸上,布满红丝的眼睛里只剩下疲惫和脆弱,“我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她停顿了一下,像是要确认自己这身份的悲哀讽刺,“想要主动……去对别的男人……”
那几个罪恶的字眼烫得她无法出口,她只是仓惶地摇着头,“太难了……做不到……”她闭上眼睛,一滴滚烫的泪珠挣脱眼眶,沿着脸颊迅速滑落,消失在枕巾深处。
“我肯定会……像个笑话……”
朱怡痛苦到极致反而趋向麻木的神情,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陈琛的心脏。
他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但几乎同时,一股更强大的、源自身体深处的灼热力量猛地攥紧了他。
他的呼吸在瞬间变得异常急促,身体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急切地鼓噪、冲撞,寻找着出口。
“……是……”
他艰难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撕裂般的痛楚让他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嗓音比朱怡的更加嘶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擦,“真要找……肯定得是熟人……”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像是在咀嚼带刺的荆棘,“不能是……陌生人……太……不把握了……”他说着“不把握”,脑海里更瞬间闪过无数种潜藏的危险:失控、纠缠、暴露、勒索……
只有熟人,相对熟悉,相对可控的风险边界才能勉强被框定。
“所以……有经验……还得是熟人……”
他将朱怡的两个关键词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那混乱、沉重的思绪,仿佛一台功率低下的古老电脑,开始在有限的熟人名单中艰难地检索起来。
“谁?”
谁能在这种荒诞绝伦的剧本里,扮演那个“有经验”,“能主动引领”又不至于带来灭顶灾难的“熟人”角色?
记忆的碎片在昏暗中旋转、碰撞、筛选……
大学时喧嚣的宿舍画面一闪而过……
某个因为名字谐音“精液”而被男生们私下开玩笑许久的身影……
最近这阵,偶尔在朋友圈看到的、他在上海某片繁华中穿梭的影子……
一个名字,一个带着复杂、荒诞色彩的人物轮廓,在陈琛纠结的思维深处,逐渐凝结成型。
“……徐……”他喉咙干涩地挤出一个音节,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结,仿佛在吞咽一枚烧红的炭块,“……徐经业?”
朱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极其细微地僵了一下。
这个名字像一道强光,瞬间驱散了她眼神里那层麻木的茫然和死气。
空洞的目光迅速聚焦,一丝惊愕和难以置信的神色掠过她的眼底。
她当然记得这个名字!
那个大二就去当兵、退伍回来年纪比同级生大些、总带着一股子兵痞痞和“社会人”劲儿的陈琛的室友!
印象最深的,是某次他带着几分炫耀又无所谓的语气提过“当兵地方查得严,憋得要死,放假就去城里……懂得都懂”。
以及陈琛有次在电话里无意透露出他去“解决生理需求”时的熟稔语气……